第十四回謠言翻飛謀族譜玉臂勾纏引貪念
第一節暗流
虞明的童年是浸泡在墨汁裡的宣紙,每一道褶皺都吸飽了粘稠的黑。某個深夜,他被一種奇異的聲響驚醒——窗外的世界正在經曆一場無聲的異變。月光像被煮沸的銀水,從青瓦的縫隙間流淌下來,在天井裡凝結成一團團蠕動的光暈。
村口那棵三百歲的老槐樹最先感知到了異樣。樹皮上突然長出詭異的紋路,像是某種遠古文字在緩慢生長。褪色的布條纏繞在枝椏間,隨著夜風翻卷,發出類似骨骼摩擦的聲響。這些布條並非普通織物,它們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,每一片都記載著神秘的符號,當它們相互碰撞時,竟能拚湊出一幅幅流動的畫麵。
鬆湖村的井水開始變得渾濁,水麵上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鱗片,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。村民們驚恐地發現,這些鱗片竟會在夜晚發出低吟,聲音像是來自深海的呼喚,又像是被困在溟淵的靈魂在哭訴。井水的味道也變得苦澀,喝下去的人常常會在夢中見到奇怪的景象:成群的魚逆流而上,卻被無形的力量阻擋,最終在漩渦中迷茫地隨波逐流,誠惶誠恐,人人自危。
虞家老宅的門環在某個清晨突然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如同傷口滲出的膿血。這種現象並非偶然,而是預示著即將到來的災難。液體沿著青石板蔓延,在地麵上形成複雜的圖騰,這些圖騰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,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詛咒。
村裡的老人們開始在夜裡焚香禱告,他們對著虛空叩拜,口中念念有詞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艾草味,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。祠堂裡供奉的祖先牌位突然集體傾倒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仿佛祖先們在冥冥中發出警告。更可怕的是,那個年代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地焚香拜佛,祈福消災,一旦被有心之人發現,則要大難臨頭了。
虞明常常躲在閣樓的陰影裡,看著大人們神色慌張地穿梭在街巷間。他們的腳步匆匆,眼神中充滿恐懼和不安。有時,他會看見父親在深夜裡獨自徘徊,手中緊握著一本神秘的典籍,臉上的表情時而糾結,時而虔誠。這本典籍正是虞家的族譜,記載著家族的起源和曆代祖先的事跡,如今卻成了眾人覬覦的對象。
某一天,村裡突然出現了一群陌生人。他們身著統一的灰衣,頭戴鬥笠,遮住了麵容。這些人的眼神冷漠而銳利,仿佛能看穿人心。他們在村裡四處遊蕩,不時停下腳步,對著某些建築或物品指指點點。村民們對他們敬而遠之,卻又不敢上前過問他們的行動。
這些陌生人帶來了一種奇怪的瘟疫。被感染的人會出現幻覺,看見自己的影子從身體中分離出來,在地上扭曲成各種可怕的形狀。他們開始變得狂躁不安,四處攻擊他人。鬆湖村陷入了一片混亂,原本寧靜的村莊變得陌生。
在這場混亂中,虞衛東的眼神愈發瘋狂。他堅信,隻有得到族譜,才能找到先祖留下的寶藏。他秘密召虞鳳嬌一起暗中策劃奪譜計劃。
而此時的虞明,還隻是個懵懂的孩子,他不明白為什麼大人們會如此瘋狂,也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風暴會如何改變他家的命運。
夜色漸深,老槐樹的枝椏在風中發出淒厲的哀嚎。那些褪色的布條在月光下愈發詭異,仿佛浸透了鮮血。虞明蜷縮在閣樓的角落裡,聽著外麵傳來的陣陣騷動,心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。他不知道,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一場陰謀已經在撲向他家的路上……
風裹挾著寒意掠過鬆湖村的青瓦白牆,將這個江南村落卷入時代的漩渦。村口那棵三百歲的老槐樹,枝椏上還掛著褪色的標語,在風中沙沙作響,像是在訴說著不安與惶恐。鬆湖村的人們,更是誠惶誠恐,人人自危。
虞衛東蹲在自家門檻上,吧嗒吧嗒抽著旱煙,渾濁的眼睛盯著祠堂方向。他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敏銳察覺到這是個改變命運的機會。破舊的棉襖袖口磨得發亮,可心裡卻盤算著如何發一筆橫財。他清楚,傳說中那本虞氏宗譜,記載著虞家曆代先祖的故事,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,聽說還跟先祖埋藏的寶藏有關。要是能從裡麵找到些“線索”,不僅能立功,說不定還能得發一大筆意外之財呢!想到這,他把煙蒂狠狠按在地上,搓了搓手,仿佛已經摸到了白花花的銀元。
這天夜裡,虞衛東悄悄溜出家門,踩著月光往祠堂摸去。祠堂的門虛掩著,他小心翼翼地推開,腐朽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月光從窗欞間透進來,在布滿灰塵的宗譜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他屏住呼吸,在各個角落仔細查找,東敲敲,西摸摸,總感覺會突然觸碰到一個機關,然後露出一個充滿誘惑的地道入口……他想著想著,夢境似乎變成了真實的場景,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,繼而發出哈哈大笑——這一笑不要緊,竟然把自己笑醒了——原來是一場黃粱美夢!虞衛東心有不甘,發誓要得到族譜,從族譜線索入手,一定會夢想成真的!
與虞衛東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虞正清一家的愁雲慘霧。虞正清現在是村裡掛了名的對象,天生文質彬彬,處處與人為善。以往,村民們都敬重他的學問,可如今,他卻成了隻有勞動而沒有工分的人,家徒四壁,連尊嚴都被撕得粉碎;妻子每天以淚洗麵,年幼的孩子嚇得不敢出門。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呀!
這天傍晚,虞正清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。剛走到門口,就聽見屋裡傳來孩子的哭聲。推開門,隻見妻子正摟著蜷縮在角落裡的孩子傷心哭泣。
“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?”虞正清喃喃自語,癱坐在椅子上。他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,心中充滿絕望。不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信嗎?怎麼就成了他永遠都甩脫不了的“罪狀”呢!。他不知道,自己還能堅持多久,也不知道孩子們的未來會怎樣……
村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。而虞正清,白天乾活,晚上被拉去開會,遭受著某些人的指責和謾罵。他的身體越來越差,精神也瀕臨崩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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