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節係主任
虞明的戒指突然炸裂出強光,藍白色的光芒穿透管道間鏽蝕的鐵網,在地下倉庫的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光斑。他死死攥著古今教授給的青銅碎片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碎片邊緣的鋸齒在掌心刻出細小的血痕。
當光芒掠過那具浸泡在淡綠色液體中的半透明人體時,虞明看清了容器底部沉著的青銅魚符——那枚信物的斷裂處有三道明顯的齒痕,與慧靈助教口袋裡露出的殘片完美契合,像是被同一把青銅劍劈開的兩半。
係主任張魁後頸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,露出下麵覆蓋著的白色鱗片。那些鱗片的邊緣還沾著未乾的膠水,在藍光中泛著不自然的光澤,如同劣質工藝品。他的黑色皮鞋踩過水窪時,發出海綿吸水的悶響,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,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麵上,震得虞明耳膜發顫。
“你以為躲得掉嗎?”係主任突然轉過身,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泛著與容器中藍色球體相同的幽光。他脖頸處的縫合線正在裂開,淡藍色的液體順著衣領往下淌,在地麵聚成微型的漩渦,旋轉方向與水族祭壇的陣眼完全一致。
虞明的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管道上,金屬的寒意透過襯衫滲入皮膚,卻抵不過青銅戒指傳來的灼痛。他注意到係主任用來擦拭玻璃容器的軟布上,沾著與王影兒鱗片相同的銀光,而容器側麵的標簽“實驗體1943”下方,用紅筆寫著“初代改造者”,字跡邊緣還粘著細小的魚鱗,在光線下閃著微光。
“1943年的胚胎實驗失敗了。”張魁用手指敲了敲玻璃,容器裡的人體突然睜開眼睛,瞳孔是純粹的幽藍色,與他眼中的光芒如出一轍。
“那些胚胎太脆弱,撐不過混沌能量的第一次衝擊。”張魁指向人體胸腔的藍色球體,語氣中帶著病態的興奮,“但我們找到了新方法——用活人做容器,把混沌核心移植進去。”
虞明的戒指突然炸裂出更強的光芒,穿透管道間的鐵網,照亮了容器底部沉著的青銅魚符。他突然想起慧靈助教的話:
“真正的水族鱗片會隨著情緒變色,而移植的假鱗隻會反射單一的白光。”此刻張魁後頸的白鱗在藍光中泛著僵硬的光澤,顯然是後天移植的產物。
“你根本不是水族。”虞明的聲音在管道間回蕩,帶著金屬的共鳴,“你的白鱗是粘上去的,就像古教授說的後天移植。”
他想起父親筆記裡的記載:“混沌能量會侵蝕宿主的血脈,使血液呈現淡藍色,這是改造者最明顯的特征。”
張魁突然笑起來,聲音裡混著氣泡破裂的聲響,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水泡在他喉嚨裡炸開:“移植又如何?1943年那些守壇人不也自願獻祭嗎?”
他猛地扯開襯衫,胸口的縫合線全部崩裂,露出下麵蠕動的黑色血管,那些血管像水草般纏繞著那顆藍色的混沌核心。“b7號樣本很成功,王影兒的鱗片能中和混沌的腐蝕性,可惜她的排斥反應太強。”
“b7號是1943年的雙生胚胎?”虞明的心臟驟然縮緊,戒指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。他想起《水族胚胎學》裡的記載:
“雙生水族血脈能形成完美的能量循環,是承載混沌能量的最佳容器。”
“聰明。”張魁的手指劃過玻璃容器,裡麵的人體突然抬起手臂,五指張開的角度與水族祭壇的陣眼完全一致。
“另一個胚胎在冰櫃731號,等王影兒的鱗片剝離完成,就能讓它們合二為一。”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半枚青銅魚符,與容器底部的那枚隔空相對,“到時候雙生魚符合璧,混沌之門自會打開。”
虞明的戒指發出龍吟般的震顫,他看見容器裡的人體後頸,有個與張小明相同的鰓裂疤痕,隻是那裡鑲嵌著藍色的晶體,正在緩慢旋轉。而係主任手中的魚符背麵,刻著與白鱗議會徽記相同的紋路,魚眼位置的鬆石已經發黑,顯然被混沌能量汙染。
管道間的空氣裡彌漫著鐵鏽與消毒水混合的怪異氣味,虞明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金屬管壁,掌心的青銅碎片邊緣硌得掌心生疼。張魁那張掛著詭異笑容的臉在藍光中忽明忽暗,眼鏡片反射的光像兩團跳動的鬼火,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古今教授要移植白鱗嗎?”張魁突然湊近管道間,眼鏡片反射著藍光,照亮了他嘴角詭異的笑容,“他想取代我成為新的容器,可惜他的身體太老了。”
他用指甲刮過自己的白鱗,膠水脫落的聲音像撕紙般刺耳,“這些鱗片不過是偽裝,真正的力量在混沌核心裡。”
“古今教授移植白鱗?”虞明刻意壓低聲音,試圖掩飾話音裡的顫抖。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教授最近的模樣——原本挺直的脊背莫名佝僂下去,領口總捂著厚厚的紗布,上周在圖書館偶遇時,對方說話間突然劇烈咳嗽,帕子上洇開的淡青色痕跡當時隻當是肺病,現在想來卻與係主任方才滴落的血液顏色如出一轍。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
張魁用指甲摳著下頜處的白鱗,膠水剝離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,像有人在慢動作撕扯膠帶。
“那老頭野心不小,”他忽然嗤笑一聲,幾片鬆動的鱗片隨著動作簌簌飄落,“以為偷了我的移植方案,就能搶占混沌核心的容器位?可惜啊,他昨晚在實驗室排異反應發作,現在怕是還躺在icu裡插滿管子呢。”
虞明的呼吸驟然停滯。難怪今早路過校醫院時,看到救護車從特殊通道匆匆駛入,當時瞥見擔架上蓋著的藍白條紋被單,邊角處似乎沾著閃銀光的碎屑。
金屬摩擦聲從頭頂傳來,通風管的格柵發出“咯吱”呻吟。虞明眼角的餘光瞥見三枚銀鱗悠悠飄落,它們在張魁身後的藍光裡輕輕旋轉,邊緣的虹彩隨著氣流起伏,慢慢拚湊出歪斜的“快走”二字。是慧靈助教的信號,她的鱗片總帶著這種獨特的七彩光暈,就像她總愛在實驗服口袋裡裝著的彩虹糖。
“彆指望那丫頭救你。”張魁突然轉頭,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,“慧靈那點鮫人血脈,也就夠用來傳遞些無關緊要的消息。”他向前逼近半步,鎖骨處的白鱗突然翹起一角,露出下麵泛著冷光的皮膚,“你以為古今為什麼非要選在今晚動手?他算準了子時混沌核心能量最弱,可惜啊,他不知道這具身體早就對移植鱗片產生了抗體。”
虞明攥緊青銅碎片的手微微發顫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憤怒。教授辦公室抽屜裡鎖著的那份《鮫人基因適配報告》,扉頁上“虞明”兩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,當時隻當是研究需要,現在才明白自己早被卷入這場瘋狂的計劃。
“張魁,你擅自啟動混沌核心,想讓整個學校都變成試驗場嗎?”虞明的聲音嘶啞,咬牙切齒地問道。
張魁的目光掃過虞明,突然厲聲喝道:“把青銅碎片交出來!那不是你該碰的東西!”
虞明下意識後退,無名指上的戒指突然發燙,暖黃的光芒與張魁的魚符產生劇烈共鳴。淡藍色的能量波如同潮水般炸開,玻璃容器裡的人體猛地弓起,固定帶“啪”地繃斷,淒厲的尖叫刺破耳膜,那些流轉著藍光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崩裂。
“攔住他!”係主任張魁的怒吼中帶著驚慌,大片白鱗在能量波中剝落,露出下麵潰爛的皮膚。淡藍色的血液滴落在地,瞬間蝕出細密的小坑,散發出刺鼻的腥氣。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從陰影中衝出,他們的眼球泛著詭異的藍,手裡的電擊棍滋滋作響。
虞明側身躲過攻擊,青銅碎片劃破其中一人的手腕,對方卻像沒有知覺般繼續揮棍。“他們被混沌能量控製了!”通風管裡傳來慧靈焦急的聲音,帶著電流的雜音,“鱗片是抑製器,能量波讓他們失控了!”
金屬碎裂聲突然響起,虞明撞開倉庫後門,福爾馬林的氣味撲麵而來。牆角的金屬架上整齊排列著數十個玻璃罐,編號從01排到37,每個罐子上都貼著名字。最上層的罐子標簽上,“王影兒鱗片樣本”幾個字格外刺眼,罐中的銀鱗正在緩慢變黑,邊緣卷曲如燒焦的紙。
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。王影兒上周還笑著說要給自己看新做的鱗片標本,現在想來她當時眼底的恐懼並非錯覺。那些總被她小心翼翼收好的銀鱗,原來早已成了彆人的實驗品。
“她的鱗片基因最純。”張魁的聲音帶著黏膩的甜腥追來,半張臉的鱗片已經脫落,露出下麵蠕動的青色組織,“本來是最好的祭品,可惜被慧靈換了抑製劑。”
他突然大笑,聲音在倉庫裡回蕩,“但沒用的,子時一到,鮫人會循著能量波而來,所有接觸過核心碎片的人,都會成為次元裂隙的鑰匙。”
通風管傳來劇烈撞擊聲,緊接著是慧靈的痛呼。虞明回頭,看見張魁手裡捏著幾片帶血的銀鱗,那些鱗片正在他掌心變黑碎裂。青銅碎片驟然灼熱,戒指的光芒與遠處傳來的海浪聲產生共鳴,他忽然發現戒指內側的波浪紋,竟與玻璃罐裡王影兒的鱗片紋路完美契合。
“她的鱗片撐不了多久。”張魁的聲音從身後追來,帶著混沌能量特有的腥甜,“子時一到,鮫人睜眼就是獻祭開始的信號。”
虞明衝出倉庫的瞬間,鐵門在身後轟然關閉。他摸出青銅戒指舉過頭頂,光芒中看見係主任張魁的影子正在扭曲,後頸的鰓裂裡鑽出細小的黑色觸手,那些觸手的形狀,與1943年《水族誌》插畫裡的混沌生物一模一樣。
地下倉庫的方向傳來玻璃破碎的巨響,他知道,容器裡的1943年胚胎已經蘇醒,而王影兒的危機,比想象中更加迫在眉睫。
喜歡溟淵水劫請大家收藏:()溟淵水劫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