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牛……不,火車的問題雖然暫時用軌道解決了,但那終究是條“死路”!靈活性太差,隻能在鋪設好的固定路線上運行。要想真正讓蒸汽動力在廣袤的土地上自由馳騁,尤其是未來在戰場環境下機動,必須要有一種能在複雜地形上行走自如的驅動方式!
“火車……汽車……氣墊船……推土機……拖拉機……”扶蘇一邊無意識地咀嚼著,一邊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喃喃念著前世記憶中的各種車輛名稱。這些詞彙如同碎片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。
胥坤侍立在一旁,豎著耳朵,努力捕捉著皇帝含糊不清的低語,越聽越是心驚肉跳,滿頭霧水。“火車”他大概能理解是剛才陛下說的那個跑在鐵軌上的東西。“汽車”?用氣推動的車?那是什麼?“氣墊船”?墊著氣的船?能在水上飛?“推土機”?推土的機器?“拖拉機”?拉著東西爬行的機器?每一個詞都超出了這位老內侍的理解範疇,顯得荒誕又神秘。他不敢問,隻能將這些古怪的詞彙死死記在心裡,準備回去後詳細記錄在皇帝起居注的秘檔裡。
就在扶蘇思緒紛亂,眉頭越皺越緊,仿佛被一個無形的難題死死纏繞時,他夾起一塊醬黃瓜,正要送入口中,動作卻猛地頓住了!一個更加粗獷、更加沉重、更加充滿力量感的形象,如同劃破迷霧的閃電,驟然劈入他的腦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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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再是圓滑轉動的輪子,也不是漂浮的氣墊,而是一條由無數冰冷鋼鐵環節組成的、沉重無比、碾壓一切的鋼鐵履帶!它像一條巨蟒的脊背,緊緊貼附在大地上,無論泥濘、溝壑、還是陡坡,都能憑借著巨大的接地麵積和強大的牽引力,硬生生地爬行而過!
“朕操!!!”扶蘇猛地一拍桌子,脫口而出!聲音雖然不大,但在寂靜的食堂裡卻如同驚雷!那塊可憐的醬黃瓜被他失手甩飛了出去,啪嗒一聲掉在桌上。
“坦……坦克!!!”他雙眼圓睜,閃爍著狂喜的光芒,“履帶!鋼鐵履帶啊!朕怎麼把這個給忘了!!!”
這一驚一乍,把周圍本就神經緊繃的學子們嚇得夠嗆,不少人手中的筷子都掉了。胥坤更是渾身一哆嗦,差點跪下去。陛下這又是怎麼了?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……坦什麼克?履什麼帶?
扶蘇哪裡還顧得上旁人的反應!困擾他的難題瞬間迎刃而解!他猛地站起身,連餐盤都顧不上收拾,對著胥坤和項少龍急促道:“走!立刻回工學院!快!”
話音未落,他人已經大步流星地朝著食堂門口衝去。胥坤和項少龍等人連忙跟上,留下一食堂目瞪口呆、麵麵相覷的學子和幾位分院院長。
“陛下……這是……又悟了?”醫學院院長李醯撚著自己稀疏的胡須,一臉茫然地看向茅焦。
茅焦也是一臉懵,但聯想到剛才在試驗場發生的一切,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期待:“快!我們也跟過去看看!陛下定是又有了驚世駭俗的奇思妙想!”
當扶蘇帶著一陣風般再次衝進工學院試驗場時,眼前的景象果然不出他所料。
那群科學狂人,根本就沒去吃飯!茅焦院長離開後,他們立刻又圍在了那台“火牛”旁邊。蒸汽機早已被重新點燃,絲絲白汽從煙囪頂端逸散。一群人正對著那兩個巨大的木輪和複雜的傳動機構指指點點,爭論得麵紅耳赤。有人拿著炭筆在地上畫著軌道和輪緣的草圖,有人則對著木頭輪子敲敲打打,試圖尋找加固的方法。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味、汗味和濃烈的探究欲。
“陛下?!”看到扶蘇去而複返,而且步伐急促,眼神發亮,眾人皆是一愣,連忙停下爭論行禮。
“免禮!”扶蘇大手一揮,直接走到人群中心,指著那巨大的木頭輪子和下麵的地麵,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,“諸位愛卿,方才朕用飯之時,思及火車雖好,然受困於軌道,機動不足!苦思解決之道,忽得一念!”
眾人精神一振,立刻豎起耳朵,目光灼灼地盯著皇帝。陛下吃飯都能吃出靈感?這又是什麼驚世駭俗的想法?
扶蘇蹲下身,再次撿起一根樹枝,但這次,他沒有畫平行的軌道,而是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,畫了一條長長的、由無數短橫線首尾相接組成的、如同百足蜈蚣般的鏈條!
“看!”扶蘇的聲音帶著一種開創性的激動,“此物,朕稱之為‘履帶’!非輪,而似帶!以無數精鋼鐵片,仿若榫卯,或如鉸鏈,緊密連接,形成一條首尾相銜、堅韌無比之鋼鐵長帶!”
他用力在鏈條的兩端畫了兩個大圓:“將此履帶,套於車體兩側之主動輪與負重輪之上!”他在鏈條內側畫了幾個大小不一的圓圈代表輪子。
“蒸汽機之力,驅動此主動輪轉動!”扶蘇用樹枝點著代表主動輪的圓圈,“主動輪轉動,其輪齒齧合於履帶之鏈節,帶動整條履帶如巨蟒般,環抱於諸輪之外,循環滾動!”
他用樹枝模擬著履帶滾動的動作,同時重重地點著地麵:“履帶觸地之處,非一點一線,而是長長一段!其與地麵接觸之麵積,何止十倍於車輪?!且履帶乃無數鏈節組成,可隨地形起伏而自然彎曲!縱使溝壑泥濘,亂石嶙峋,隻要履帶能搭上著力點,便能憑借巨大之接地麵積與強勁牽引,硬生生碾過!其行雖緩,然力大無窮,無路之處亦可開路!更不懼顛簸損毀!”
扶蘇越說越快,眼中光芒四射:“若以此鋼鐵履帶,取代脆弱之木輪,甚至取代那受困於軌道之鐵輪!爾等之‘火牛’,將不再是隻能在坦途或固定軌道上行走之物!它將化身為無懼地形、力拔山河的‘鐵牛’!可拖拽萬鈞重物於崎嶇之地,可載巨炮馳騁於戰場之上!縱使城牆壕溝,亦未必不能逾越!”
“轟——!”
如果說之前的“鐵路”構想是劈開迷霧的驚雷,那麼此刻這“履帶”的設想,就如同在眾人腳下引爆了一座火山!那顛覆性的畫麵,那充滿原始力量的構想,徹底衝垮了所有人對“行走”的最後一絲固有認知!
不是滾動!是爬行!像一條披著鋼鐵鱗甲的洪荒巨獸,用最蠻橫、最霸道的方式,碾壓一切阻礙!
整個試驗場陷入了一片死寂!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,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由樹枝畫出的、簡陋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“履帶”圖案。他們的大腦在瘋狂運轉,試圖理解、消化這超越時代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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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鐵……鐵片連成的……帶子……在地上爬……?”一位年輕工匠喃喃自語,聲音發飄。
“主動輪……帶動……整條帶子滾動……接觸地麵一大片……”另一位工匠下意識地用手比劃著,眼神呆滯。
“溝壑……泥地……亂石……都能過?這……這豈不是陸地行舟?不,比舟更霸道!”那位白發博士的胡子劇烈地顫抖著,看向扶蘇的眼神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,那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和……茫然!他畢生所學的力學、機械知識,在這“履帶”麵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!
“我的天……”那位脾氣火爆的絡腮胡大匠,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他猛地蹲下身,用粗糙的手指用力摩挲著扶蘇畫出的履帶痕跡,仿佛想確認這是否真實。半晌,他才抬起頭,看向扶蘇,聲音乾澀而嘶啞,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您……您莫非是墨家祖師爺轉世?魯班再臨?不……這……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想出來的東西啊!”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茅焦院長剛剛帶著李醯等人氣喘籲籲地趕到,正好聽到了扶蘇最後那幾句關於“鐵牛”、“戰場”、“逾越城牆壕溝”的描繪,也看到了地上那驚世駭俗的“履帶”草圖,以及周圍工匠們那如同見了鬼神般的表情。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,眼前陣陣發黑,雙腿一軟,要不是旁邊的李醯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差點直接癱坐在地!
“履……履帶……鋼鐵巨獸……”茅焦的聲音帶著哭腔,又帶著狂喜,複雜到了極點。他看著扶蘇那挺拔的身影,隻覺得那身影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。困擾他們無數日夜的行走難題,在陛下麵前,仿佛變成了隨手可解的兒戲!火車軌道是神來之筆,這鋼鐵履帶更是石破天驚!陛下的腦袋裡,到底還裝著多少足以改天換地的奇思妙想?他們這些所謂的帝國精英、工科大匠,在陛下麵前,簡直愚鈍得像剛剛開蒙的稚童!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頂禮膜拜的衝動,同時攫住了茅焦的心。他看向扶蘇的目光,已經超越了崇拜,那是一種近乎信徒麵對神隻般的虔誠與敬畏。
“陛下……聖明……燭照萬古……臣……臣等……”茅焦激動得語無倫次,深深拜伏下去,身體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微微發抖。
“陛下聖明!萬歲!萬歲!萬萬歲!”
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更加狂熱、更加震撼、更加發自肺腑的山呼萬歲!這一次,所有工學院的人,看向扶蘇的眼神,都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隻!
項少龍的手緊緊按著劍柄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看著地上那象征著絕對力量的“履帶”圖案,再聯想到陛下剛才提到的“戰場”、“巨炮”、“逾越城牆”,一股寒意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同時從脊椎骨升起。若真有此等鋼鐵巨獸出現在戰場之上……那將是何等毀天滅地的景象?帝國兵鋒,誰人能擋?!
夕陽徹底沉入了地平線,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。工學院試驗場亮起了明亮的煤氣燈。燈光下,那台靜臥的蒸汽巨獸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,而在它旁邊,由皇帝陛下親手畫下的兩道印記——一道是筆直延伸的鋼鐵軌道,一道是環抱爬行的鋼鐵履帶——如同兩條通往不同未來的神之軌跡,深深地烙印在堅硬的水泥地上,也烙印在每一個見證者的靈魂深處。
帝國的工業巨輪,在它年輕皇帝的指引下,正轟鳴著駛向一個連神明都未曾預見的鋼鐵紀元。履帶碾過的轟鳴,似乎已在遙遠的地平線上隱隱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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