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公的擔憂不是出於風暴中心德蒙特行省比鄰維利行省,而是檄文的發布者來自自己的領地。
麵對問題,主教沉默著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藍色主教袍袖口上,那枚用金線繡成的聖樹徽記,心裡五味雜陳。
卡楊……維利大公還不知道驅逐卡楊的命令正是他所下。
那個曾經被譽為神殿天才,大主教接班人候選者,卻被他親手驅逐的年輕人。
他到現在還記得,卡楊被驅逐那天,眼裡的光並沒有熄滅,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檄文中的開拓騎士諾蘭,就是當初麵對自己不卑不亢的那個寒酸傭兵?
赫曼想不通是什麼理由驅使著卡楊跟隨了他的腳步,難道真是母神的旨意?
赫曼自己,何嘗不是這些天備受煎熬。
檄文上的內容可以說是最嚴厲的指控,而落款的“母神殿牧師卡楊”更是將整個母神殿推到了一位實權大公的對立麵。
德蒙特勾結亡靈帝國,亡靈軍隊毫無阻礙地潛伏在艾爾芬王國的土地上。
卡楊當初那些關於希瓦帝國即將全麵入侵的“瘋話”,如今似乎正一步步應驗。
而卡楊曾經的摯友,後來反目成仇的聖殿騎士團長羅文,在卡楊離開後,就變得沉默寡言。
他加強了外圍巡邏,取消了所有針對卡楊的苛刻教規,並且,任何敢在他麵前非議卡楊的人,都會被他以各種理由拖去訓練場,進行慘無人道的體罰。
難道,真是自己錯了?
是自己的傲慢與短視,讓母神殿失去了一位虔誠而忠誠,真正受到母神垂青的天才牧師?
赫曼看著檄文上那句“瑟希斯門徒”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哪怕被神殿驅逐,他依然以信徒自居。
這份堅持,這份赤誠……自己,真的還敢自稱行走在母神的光輝之下嗎?
維利大公見赫曼主教半天不說話,心裡更慌了,以為自己說到了點子上。
“完了完了……這可怎麼辦才好……德蒙特先生要是一生氣,中斷了對維利的鐵礦供應……”
他像一隻沒頭的蒼蠅,在房間裡來回踱步,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大公。”
赫曼主教終於忍無可忍了,開了口。
維利大公的碎碎念立刻止住,眼巴巴地望著他。
“冷靜下來。”
“卡楊先前因為頂撞上級,攜眾毆打聖殿騎士團長,已經被維利城母神殿除名。他的任何言行,都與本教區無關,自然也與您無關。”
“您的擔心,未免有些多餘。”
聽到這話,維利大公提著的心瞬間落了地。
他如釋重負,雙腿一軟,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,捂著胸口大口喘氣。
“呼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赫曼主教在心裡冷哼。
開國英雄“老頑固”維利作風鐵血,雷厲風行,主動要求為王國鎮守與亡靈帝國接壤的土地,不知他看到如今自己的後代如此軟弱作何感想。
維利大公一直是中間派,或者說,他軟弱的性格導致他害怕得罪任何一方實權大公,哪怕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員。
連普通民眾都能嗅到王國格局即將劇變的火藥味,唯獨這個身居高位的家夥,還在為與同僚的人際關係擔驚受怕。
主教歎了口氣,站起身。
“大公閣下,我認為,您現在更應該關注的,是如何進行合理的軍事準備。南方軍團已經沉寂太久,如果那個不懷好意的帝國有備而來,恐怕目前的狀態不足以應對。”
“軍……軍事?我們不是在說德蒙特的事嗎……?”
赫曼無視了他的話,自顧自地繼續:“今年以來,它們對維利邊境的襲擾次數,已經超過了過去三年的總和。德蒙特大公的勾結也許是個信號,那些‘不眠者’未必像大家認為的那樣偃旗息鼓了。”
“此外……”
赫曼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。
“據我所知,德蒙特行省主要的鐵礦產區,如今已經被‘義軍’所控製。”
“如果您還想要保證鐵礦供應,您談生意的對象,恐怕……要換人了。”
“甚至我隱隱有預感,德蒙特行省,要換主人了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身後傳來的驚愕抽氣,徑直離開。
卡楊……
如果他所說的,真的是母神的神諭。
那麼神殿,也必須開始準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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