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著自己手腕上清晰浮現的紅色指印,那裡還殘留著他滾燙的體溫。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又酸又澀。她知道他在失望什麼。他在失望她的“欺騙”,失望她即使在他為她擋槍之後,依然選擇站在“係統”那一邊,用謊言來應對。
可她彆無選擇。
她沉默地站起身,退回到床邊的椅子上,沒有離開,也沒有再試圖解釋。隻是靜靜地坐著,像一個沉默的影子。
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林薇以為顧夜沉已經再次昏睡過去時,他背對著她,忽然又開口了,聲音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,帶著一種筋疲力儘的破碎感:
「我好像……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」
林薇猛地抬頭,看向他僵硬的背影。
「夢裡……也有人朝你開槍。」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仿佛在努力捕捉那些散碎的片段,「我……推開了你……然後……很多數據……紅色的……錯誤數據……到處都是……」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,似乎在抵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。
「他們說……我的感情……是漏洞……是病毒……必須清除……」
林薇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他想起來了!他想起了上一次,在另一個世界,他為她而死的那一幕!主係統將他的犧牲定性為“情感數據溢出導致的嚴重邏輯漏洞”,並進行了“格式化”處理!這就是他記憶被扭曲、被憎恨填滿的根源!
「不是的!」這三個字幾乎要衝口而出,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。不能直接否定主係統的判定,那同樣是禁忌。
她看著他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起來,像一頭受傷的困獸,發出壓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那些被封鎖、被篡改的記憶正在衝擊著他脆弱的精神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!他會崩潰的!
林薇猛地站起身,走到床邊。她不再猶豫,伸出手,不是去碰觸他,而是……輕輕按在了他緊蹙的眉心上。
她的指尖微涼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顧夜沉的身體劇烈地一震,似乎想要揮開她的手,但那動作進行到一半,卻僵住了。
林薇沒有動用任何係統賦予的能力,沒有使用精神安撫技能,那會被監測到。她隻是憑借著純粹的、屬於“林薇”這個人的意誌和……那份深埋心底、從未宣之於口的情感,將一股極其微弱的、溫暖的精神力,透過指尖,緩緩傳遞過去。
這不是治療,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和引導。
「都過去了……」她輕聲說,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、能撫平焦躁的柔和力量,「那些不好的,都隻是夢。」
「看著我,顧夜沉。」她命令道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顧夜沉掙紮著,極其緩慢地,將頭轉了回來。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,眼神依舊混亂,但裡麵瘋狂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迷茫和……依賴?
他看著她,目光像是穿透了重重迷霧,終於聚焦在了她的臉上。
林薇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閃躲。她的眼神清澈、堅定,仿佛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信息。她微微傾身,靠近他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「聽著,無論你夢到了什麼,無論你現在相信什麼。」
「我,從未想過要害你。」
「從未。」
這句話,沒有任何係統規則層麵的觸犯。它陳述的是一個事實,一個跨越了世界、穿越了謊言與背叛,始終未曾改變的事實。
顧夜沉瞳孔微縮,定定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,仿佛要從中分辨出最後一絲真偽。
病房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隻有兩人交彙的視線,在空氣中碰撞出無聲的火花。
幾秒鐘後,他眼底翻湧的混亂和痛苦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,一點點平息下來。他沒有說話,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,但緊蹙的眉頭,似乎舒展了些許。
他依舊握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,顯示著他內心的掙紮遠未結束。
但風暴,暫時過去了。
林薇緩緩直起身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她知道,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。主係統的掃描、顧夜沉鬆動並開始複蘇的記憶、那枚耗儘能量的碎片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預示著更大的動蕩即將到來。
她和顧夜沉腳下這條用謊言和算計鋪就的鋼絲,已經走到了最危險、最狹窄的一段。
下一步,是墜入深淵,還是……抵達彼岸?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,當他用那種破碎又依賴的眼神看著她時,她內心深處某個堅硬的角落,轟然倒塌。
有些東西,終究是演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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