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宗伯何必如此激動,為了大明江山社稷,犧牲幾個蠢貨也算值得了。”
錢謙益一把扶住來宗道,臉上卻是沒有絲毫動容。
不僅如此,隨後他更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,望向遠貢院方向得意輕笑起來。
而與此同時,順天貢院這邊,高呼自救的中年廢員父子,也被帶到了魏忠賢麵前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魏忠賢看著眼前的‘汙點證人’,終於是衝著田爾耕、許顯純揮了揮手,暫停了對一眾廢員的屠戮。
“回九千歲話,小人陳世安,這是犬子陳繼祖。指使小人等罷考的,是…是禮部右侍郎錢謙益!”
“錢家仆人錢忠跟我們說,隻要南北直隸生員聯合罷考,陛下定然……”
人的脊梁骨一旦打斷,尊嚴、氣節什麼的,自然也就蕩然無存。
魏忠賢隻是輕蔑不已的問了聲他的名字,不久前還在大罵對方‘老閹狗’的中年廢員,已是磕頭如搗蒜的主動坦白起來。
“好你個錢謙益,竟敢……呃,等等,你剛才說什麼,南北直隸生員聯合罷考?”
魏忠賢原本正為輕鬆查出背後主謀而欣喜,猛然聽到‘南北直隸生員聯合罷考’,頓時不由得為之一愣。
“回九千歲話,小人所說句句屬實。那錢忠說,陛下初登大寶,必不敢得罪天下士子……”
“隻要南北直隸生員一起罷考,不但能讓陛下答應我等條件,還能讓我等青史留名不說,即便沒考中的也能補個國子監監生!”
既然要當汙點證人,陳世安自然是知無不言,言無不儘。
“好一個南北直隸生員聯合罷考,這狗娘養的,他是想把天下士子都玩弄於股掌之中啊!”
洞悉了錢謙益的計劃,即便是魏忠賢這‘九千歲’,也是不禁為他的膽大包天心生佩服起來。
“秉鈞,你馬上帶一隊人親自去錢家拿人!”
佩服歸佩服,該辦的正事還是要辦的。
魏忠賢一陣感慨後,隨即便獰笑著衝田爾耕揮了揮手。
“九千歲,小人……小人這算不算……算不算戴罪立功?”
見錦衣衛已經前去拿人,如同哈巴狗一樣跪著的陳世安,趕緊滿臉期翼的仰起了頭顱。
“咱家向來賞罰分明,看在你誠心悔過、及時舉報的份兒上,這回就饒你父子一回!”
“來人,把陳世安父子名字從廢員之中劃去!”
都說魏忠賢禍國殃民、陰狠毒辣,但那隻是針對其敵人而言。比起那正人君子來,其實卻是有誠信多了。
這不,看著滿臉期翼的陳世安,大手一揮,當即便保留了父子二人的秀才功名。
“小人多謝九千歲大恩大德!九千歲再造之恩,小人來世必結草銜環以報……”
“今生今世,小人父子就是九千歲身邊的一條狗。您讓咬誰,我們就咬誰;您讓赴死,我們絕不苟活!”
人隻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!
從秀才公到白身再到秀才公轉了一圈,豁然開悟的陳世安父子,隨即便在一眾昔日同窗鄙夷的目光中,對著魏忠賢咚咚磕起了響頭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魏忠賢本就是喜事尚諛之人,看著陳世安父子倆卑躬屈膝的模樣,頓時忍不住放肆大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