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荒原，色彩變得單調而冷硬。枯黃的熒光草在風中伏倒，如同大片褪色的毛皮，隻有頑強的藍葉林依舊固執地撐著幽藍色的樹冠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紮眼。凱爾率領的小隊，跟隨著咆哮軍團主力留下的車轍與足跡，深入到了清剿區的腹地。這裡的氣氛與外圈截然不同，空氣中永遠彌漫著一股血腥和焦糊味。
他們這次的任務，是配合主力拔除一個被稱為“巨爪岩”的中型綠獸人營地。根據卡門小隊的偵察，這個營地背靠一處陡峭的岩壁，易守難攻，大約有超過一百名成年綠獸人戰士，以及數量不明的非戰鬥人員。
戰鬥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打響。咆哮軍團的一個滿編中隊擔任主攻，他們用重步兵方陣牢牢吸引住綠獸人主力的注意力，而凱爾的小隊和其他幾支開拓領武裝，則從側翼狠狠砸向營地的薄弱部位。
戰鬥異常激烈。綠獸人在絕境中爆發的凶悍遠超之前的散兵遊勇。豪斯小隊裡的盾戰士頂在最前麵，與揮舞著沉重石斧和骨棒的綠獸人戰士絞殺在一起。長矛兵跟緊盾戰士機械的刺出長矛，弓箭手們則精準的進行點射。怒吼聲、兵器碰撞聲、利刃入肉的悶響和垂死的哀嚎混雜成一片。
凱爾手持長劍，居中指揮。他的劍術簡潔高效，總能在他隊員最需要的時候出現，格開致命的攻擊，或是刺出決定勝負的一劍。
在絕對的優勢下，抵抗迅速被瓦解。最終，在軍團弩手的幾輪齊射後，最後的抵抗也消失了。幸存下來的綠獸人，大多帶著傷，眼神空洞地扔下了武器，被軍團士兵粗暴地用繩索串聯起來。更多的，是那些從一開始就躲藏在洞穴深處的綠獸人婦孺和老弱，他們被如狼似虎的士兵們從藏身之處驅趕出來，驚恐的哭喊聲和士兵們的嗬斥聲響成一片。
凱爾看著眼前這一幕。勝利的代價是進攻方數名戰士的傷亡，而綠獸人一方，則是在營地各處躺倒的超過七十具屍體。
一名軍團小隊長走到俘虜群前，目光冰冷地掃過那些受傷倒地的綠獸人戰士。他們大多身負重傷癱倒在地。小隊長打了個手勢，幾名手持重劍的軍團士兵上前，麵無表情地開始挨個補刀。利刃割開喉嚨的聲音沉悶而清晰，鮮血迅速染紅了他們腳下的土地。
沒有俘虜，沒有憐憫，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，隻有冰冷的屠殺。
“住手！”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吼從凱爾身邊炸響。是豪斯，他巨大的拳頭死死攥著，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的厚皮裡。看著那些被無情處決的綠獸人，儘管種族不同，但同為被人類視為異族的存在，眼前這一幕無疑深深刺痛了他。
站在他身旁的布雷克臉色一變，猛地伸手死死按住了豪斯的肩膀，低喝道：“豪斯！冷靜！”
凱爾也瞬間轉身，銳利的目光釘在豪斯臉上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豪斯，記住你的身份！記住你在哪裡！”
豪斯胸口劇烈起伏，但在凱爾和布雷克的雙重壓製下，他最終還是強行將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壓了下去，隻是死死地盯著那群行刑的軍團士兵，眼神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恨。
就在這時，與凱爾他們協同作戰的“血隼”武裝湊了過來。他們的首領看著被驅趕到一起正瑟瑟發抖的綠獸人婦孺，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。
“赫克特長官，”他對著負責指揮此次行動的軍團中隊長諂媚地笑道，“這些貨色雖然粗糙了點，但送到後方礦場或者農場，也能換不少金幣。您看這次的份額？”
赫克特中隊長冷漠地瞥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些驚恐的婦孺，如同打量著一群牲口，隨意地揮了揮手：“按老規矩，七成歸軍團，三成你們自己處理。動作快點，我們還要趕往下一個目標。”
“好嘞！多謝長官！”“血隼”首領喜笑顏開，立刻招呼手下如狼似虎地撲向俘虜群，粗暴地將他們分開，打上代表所有權的簡陋烙印，哭喊和嗬斥聲再次響起。
凱爾沉默地看著這一切。他知道，這就是帝國的規則，赤裸而殘酷。他無法改變，至少現在不能。但他可以選擇如何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行事。
他走到赫克特中隊長麵前，行了個軍禮，語氣平靜地彙報：“長官，我部負責區域已清理完畢，未發現殘餘抵抗。繳獲些許粗糙武器和獸皮，價值不大。”
赫克特看了看凱爾身後那些紀律嚴明、但明顯收獲遠不如血隼的士兵，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，淡淡地道：“嗯。凱爾隊長，你的隊伍戰鬥力不錯，就是太乾淨了些。記住，戰爭不是請客吃飯，對敵人的仁慈，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。”
“謹記長官教誨。”凱爾微微低頭，掩去眼中的神色。
當天晚上，營地駐紮在一片背風的山坳裡。凱爾將卡門和若風叫到自己的帳篷。
“今天的情況，你們都看到了。”凱爾的聲音很低，“帝國的做法，我們無法改變。但我們不能讓自己的手，沾上無謂的鮮血，尤其是婦孺的。”
他攤開一張簡陋的地圖，指向他們明天將要前往清剿的一個小型灰精靈聚落點。“這裡。卡門，你帶人提前偵察清楚。若風，你的箭，要確保隻射向拿起武器的敵人。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，儘量多留活口”
就在凱爾部署著第二日的任務時，來自晨曦領的定期通訊被送達。信中，雷恩提到了魔紋裝備的最新成果。
酒桶和艾莉絲的合作取得了新進展。他們成功將那名為‘初級堅固魔紋’的紋路，穩定蝕刻在了一麵加厚的橡木盾上。經過測試，盾牌的防禦力，特彆是對鈍器衝擊的抵抗能力，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。艾莉絲認為這找到了將魔紋技術與常規裝備結合的關鍵，已經開始著手篩選下一批用於附魔的盾牌和皮甲。”
凱爾合上信紙，走到帳篷口，望著遠方黑暗中隱約的山巒輪廓。一邊是冰冷殘酷的帝國清剿，一邊是領地的快速發展。他心中的信念愈發清晰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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