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霜堡外的帝國聯軍指揮部內,正在進行著最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。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,炭火盆中跳躍的火苗,映照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龐。
“簽?這意味著帝國承認無法用武力征服霜裔!意味著我們無數將士的血白流了!這是恥辱!”一名頭發花白、臉上帶著刀疤的老派貴族軍官拍案而起,聲音因激動而顫抖,他是帝國傳統鷹派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“不簽?然後呢?”另一位負責後勤補給的軍團主官冷冷地反駁,他指著地圖上那條從帝國腹地延伸至寒霜堡前線的漫長虛線,“冬季已經來臨,大雪就在眼前。我們的補給線還能支撐多久?士兵們還有多少鬥誌去衝擊那座永遠也砸不開的冰牆?更何況,凱爾男爵帶回來的證據你們都看到了!那不是霜裔的謊言,那是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的、另一把更致命的劍!繼續在這裡流血,等到東方的惡魔真的突破霜裔的防線,我們拿什麼去抵擋?”
“惡魔?那或許是霜裔的誇大其詞!就算有,帝國軍團亦能將其碾碎!”老貴族軍官梗著脖子,但氣勢已不如前。
“碾碎?用士兵凍僵的屍體去碾碎嗎?”霍恩將軍終於開口了,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不容置疑的決斷,“夠了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全場。“帝國的尊嚴,建立在帝國的生存與繁榮之上,而非無謂的犧牲。我們在這裡,已經證明了帝國的武勇,奪取了至關重要的霜語關和南部屏障。現在,帝國已經獲得足夠多的領土,我們需要時間去鞏固消化戰利品,並形成新的戰力。隻有足夠的實力才能無視霜裔或者惡魔的威脅,將帝國的疆土擴展至大陸的儘頭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根據凱爾報告重新擬定的、附有和談條件的文件。“基於凱爾男爵獲取的確鑿情報,為應對迫在眉睫的冬季危機與潛在的、關乎帝國存亡的東方威脅,我決定,以現有條件為基礎,與霜裔王國簽署和平條約。此決定,一切後果,由我霍恩·鐵拳承擔。”
他的話語斬釘截鐵,壓下了最後一絲反對的聲音。鷹派軍官們頹然坐下,他們知道,停戰已勢在必行。
兩日後,在寒霜堡與帝國大營之間的一片中立雪原上,支起了一座臨時的大型帳篷。帳篷內外戒備森嚴,雙方精銳士兵相隔百米,無聲地對峙著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同於戰場的、冰冷的緊張感。
帳篷內,長條桌的兩側,分彆坐著帝國與霜裔的代表。霍恩將軍作為帝國全權代表,麵色沉凝。霜裔一方,則是一位身著深藍長袍、氣質冰冷而睿智的長老,凱爾認出,那正是之前被俘的艾斯琳。她的目光與凱爾有過一瞬間的交彙,平靜無波,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天。
凱爾作為促成和談的關鍵人物與北境守護者,被特邀作為見證人列席。他的位置在帝國一側稍後,這個位置本身,就是一種無聲的認可與地位的提升。
簽約儀式莊重而簡潔,沒有過多的言辭。雙方代表在羊皮紙製成的《寒霜堡條約》上,用特製的墨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並加蓋了代表各自勢力的印章。
條約核心內容就此定格:
羅蘭德帝國正式保留對霜語關及南部部分已占領戰略要地的控製權。
帝國向霜裔王國支付一筆象征性的戰爭賠款,主要以糧食、金屬等物資形式進行支付。
霜裔帝國承認以凜風哨站為分界點的北方區域為帝國所有,凜風哨站以南劃定一條寬度約五十裡的非軍事區,雙方均不得在此區域駐紮成建製軍隊。這也是凱爾釋放艾斯琳換來的條件。
自條約簽署之日起,羅蘭德帝國與霜裔王國之間的戰爭狀態正式結束,並不得再次挑起戰火。
當印章落下的那一刻,帳篷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。這場持續了近兩年,席卷了整個東部戰線並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戰爭正式結束。至於條約最後不得再次挑起戰火的約定,那就看哪家能更快的撫平戰爭創傷,並擁有更為強大實力,畢竟挑起戰爭的理由太容易找到了。
對於帝國而言,他們保住了最關鍵的戰果霜語關),體麵地結束了這場已顯疲態的戰爭,並得以將注意力和資源轉向潛在的惡魔威脅。雖然付出了象征性賠款,但在領土上卻占據足夠的好處”。
對於霜裔而言,他們守住了王都寒霜堡,雖然失去了大部分領土,但最重要的是,他們成功地結束了西線的戰事,得以將幾乎全部國力投入到應對東方“罪火之民”的巨大壓力上。這對於他們的生存而言,是至關重要的喘息。
而對於凱爾,他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。這份和約,意味著北境將迎來一段寶貴的和平發展時期。帝國與霜裔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和東方的威脅所牽製,這為他整合北境聯盟、向北部大雪山方向開拓,提供了絕佳的戰略窗口。他深知,這平衡是脆弱的,但正是這脆弱,給了他崛起的時間和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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簽約儀式結束後,帝國大營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忙碌——不是備戰,而是拔營撤退。
士兵們默默地拆卸帳篷,收拾行裝,將還能使用的軍械裝車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。有終於可以離開這片血腥之地的解脫,有長期征戰後的深深疲憊,更有看著身邊空蕩蕩營位時,對逝去戰友的無言哀悼。戰爭結束了,但留下的創傷,需要很久才能愈合。
凱爾在自己的營地中,聽著豪斯彙報裝備清點情況。“頭兒,咱們的魔紋家夥,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,要是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就更好了。”豪斯撓著頭,“擋霜崽子的魔法沒得說,可一碰到硬仗或者那鬼地方的怪環境,就啞火。”
凱爾點了點頭。魔紋技術在戰爭中證明了其無可替代的價值,也暴露了其致命的缺陷。下一步,尋找更高級的材料和能量核心,已是迫在眉睫。
與此同時,拉爾夫男爵和沃爾特男爵的信使幾乎接踵而至,信中除了慶祝和平到來,更多的是與凱爾商討如何利用戰後格局,進一步鞏固“北境聯盟”,並在帝國的新秩序中,為北境爭取更多的話語權和實際利益。
站在即將拆除的營帳外,凱爾望著遠方在冬日蒼白陽光下巍然矗立的寒霜堡,它的冰牆依舊反射著冷冽的光芒。
戰爭結束了。
但卡門正在帶回的關於“泰坦”與“淨化”的古老秘密,如同陰影般籠罩在他的心頭。東方裂隙中那些咆哮的惡魔,也絕非和平條約就能完美解決的。
眼前的和平,不過是兩個疲憊巨人的短暫休戰,是更大風暴來臨前,珍貴而短暫的寧靜。
他轉身,走向等待著他的隊伍。新的征程,已經在腳下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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