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決定了。艾莉亞從地圖集中找到淨化儀式的詳細步驟,三人開始準備。
首先,他們需要建立儀式場。莉亞娜用銀粉在地上畫出複雜的星象圖案,標記出能量節點。艾莉亞在水晶簇周圍布置淨化符文,使用帶來的草藥和聖水。凱爾文則直接與樹靈溝通,讓它準備好接受幫助。
準備工作花了兩個小時。當一切就位時,黃昏已經降臨,但記憶之樹自身的光芒照亮了區域,像是永恒的黃昏。
“開始吧。”莉亞娜站在星象圖案的東方節點,手中拿著銀鏡。
艾莉亞站在南方節點,項鏈的藍寶石發光,與周圍水晶產生共鳴。
凱爾文站在西方節點,父親的戒指發出溫和的星光。
他們同時開始吟唱——不是語言,而是各自家族傳承的古老音調。黑翼家族的穩定低音,晨星家族的清澈高音,銀瞳家族的複雜和聲。三種聲音交織,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,與記憶之樹自身的脈動同步。
樹靈回應了。樹乾上的光點開始加速流動,樹枝下垂的絲線發出更亮的光芒,樹根緩慢舞動,像是在調整姿勢準備接受手術。
裂縫處的黑色物質開始沸騰,試圖抵抗淨化。從中浮現出黑暗記憶的具象化:戰爭的幽靈,背叛的陰影,失去的痛苦...這些黑暗形態向儀式場撲來。
“維持專注!”莉亞娜喊道,她的銀鏡反射出純淨的光芒,形成屏障擋住攻擊,“樹靈在幫助我們,但它的一部分已經被汙染,在抵抗治療!”
艾莉亞加強淨化符文的能量輸出,藍寶石的光芒如利劍刺入黑色物質。黑色物質尖叫著收縮,但更多湧出。
凱爾文作為橋梁,擔任著關鍵角色。他不僅維持與樹靈的聯係,還在調節艾莉亞和莉亞娜的能量輸出,確保三人協調一致。他能感覺到儀式的進展:黑暗記憶在被剝離,被轉化為無害的能量,但過程緩慢而痛苦——對樹靈而言,這像是從傷口中取出深埋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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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個特彆強大的黑暗記憶突破了防線。那是一段關於守護者聯盟分裂的記憶,充滿了背叛、指責和決裂的痛苦。這段記憶化為實體,變成一個穿著七個家族混合服飾的扭曲身影,向凱爾文襲來。
“小心!”艾莉亞想幫忙,但被其他黑暗記憶纏住。
凱爾文獨自麵對這個攻擊。他拔出劍,但不是物理攻擊,而是用橋梁能力將劍轉化為意識層麵的武器。當黑暗身影撲來時,他沒有躲避,而是迎上去,讓劍刺入身影的心臟位置。
但不是摧毀,而是理解。
橋梁的本質是連接,包括連接光明和黑暗。凱爾文沒有拒絕這段黑暗記憶,而是接納它,感受其中的痛苦,然後用自己的經曆回應:他與艾莉亞的重聚證明了分離不是永恒;與新守護者家族的合作證明了分裂可以愈合;暗噬者的轉化證明了黑暗可以改變。
黑暗身影停住了。它開始變化,從扭曲的形態變成一個平靜的老人形象——那是聯盟分裂時的調解者,一個試圖防止分裂但失敗的人。老人向凱爾文點頭,然後消散,不是被摧毀,而是被理解後自然消解。
這段記憶的淨化產生了連鎖反應。其他黑暗記憶的抵抗減弱了,淨化過程加速。樹靈的裂縫開始愈合,黑色物質被擠出,化為無害的光點消散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,最後一點黑色物質被清除。裂縫完全閉合,水晶樹皮重新生長,覆蓋了傷口。樹靈的整體光芒變得更加純淨,更加穩定。
儀式結束。三人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,但臉上帶著成功的微笑。
樹靈的意識傳來深深的感激。它不僅被治愈,還從凱爾文那裡學到了如何篩選和分類記憶的方法。它展示了新的能力:開始自動將記憶分類為知識、曆史、情感、警示等不同類彆,黑暗記憶被單獨隔離在一個受監控的區域,不會被隨意訪問。
“它學會了。”凱爾文欣慰地說,“現在它能自我保護,不會再無選擇地吸收一切。”
莉亞娜檢查著樹靈的狀態:“而且它願意重新與守護者網絡連接。通過它,我們可以訪問古代知識,了解其他封印點的曆史,甚至可能找到失傳家族的線索。”
艾莉亞有一個想法:“如果樹靈能儲存和整理記憶...也許它也能幫助我們尋找那些三個三角形圍繞眼睛的組織的信息。任何在森林附近活動的人,都可能在這裡留下記憶痕跡。”
樹靈理解了請求。它開始篩選最近的記憶輸入,尋找相關片段。幾分鐘後,它投射出一段記憶影像:
三個人影在森林邊緣會麵,都戴著兜帽遮住麵容,但其中一人手臂上露出了那個三重三角形紋身。他們在討論“東海岸行動的失敗”和“新目標的選擇”。提到了幾個地點:“時間流沙”、“寂靜守護者”,還有...“黑翼城堡”。
凱爾文全身一緊:“他們想攻擊黑翼城堡?為什麼?”
影像繼續。其中一人說:“橋梁是關鍵的鑰匙。控製他,就控製了網絡。他的家族城堡裡有我們需要的東西——不僅是古代知識,還有進入星界更深層的路徑。”
另一人回應:“但城堡現在有防禦,而且那個女伯爵在附近有部隊。”
第三人,似乎是領導:“我們有內線。家族內部不是鐵板一塊。有人對權力分配不滿,願意合作。”
影像結束。樹靈無法提供更多細節,因為它隻能接收森林範圍內的記憶。
凱爾文、艾莉亞和莉亞娜交換了嚴肅的眼神。
“我們必須立刻回黑翼城堡。”凱爾文說,“阿爾傑農叔叔、盧卡斯、艾琳娜可能有危險。”
莉亞娜點頭:“我會通知其他家族。鐵砧和靜默之刃的代表應該在附近調查另一個封印點。我們可以集結力量。”
艾莉亞補充:“但我們需要小心。如果家族內部有叛徒,我們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他們迅速製定了計劃:先不直接返回城堡,而是秘密接近,偵察情況。莉亞娜會聯係其他家族成員在外圍集結,準備支援。艾莉亞會嘗試通過星界感知探測城堡周圍的能量場,尋找異常。
離開記憶之樹區域比進入容易得多。樹靈暫時穩定了周圍的時空扭曲,開辟了一條直接通往森林邊緣的安全路徑。當他們走出森林時,夜幕已經完全降臨,星空清晰可見。
莉亞娜使用銀瞳家族的通訊方法與托林·鐵砧和瑟琳娜·靜默之刃取得了聯係。兩人正在調查西部沙漠的“時間流沙”,但同意立即轉向黑翼城堡方向,估計兩天內能抵達。
“現在我們分頭行動。”莉亞娜說,“我前往預定集結地點等待其他人。你們秘密接近城堡,但不要進入,直到我們確認安全。”
凱爾文和艾莉亞同意。他們知道城堡的密道和隱蔽觀察點,可以不被發現地接近。
分彆前,莉亞娜給了他們一個小銀鈴:“如果遇到緊急情況,搖響它。銀瞳家族能在一定距離內感知到,我們會儘快趕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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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她消失在夜色中。凱爾文和艾莉亞騎上馬,向黑翼城堡方向疾馳。
路上,艾莉亞問:“你認為家族內部誰可能背叛?阿爾傑農叔叔絕對忠誠,盧卡斯和艾琳娜太小,約瑟夫老管家服務家族六十年...”
凱爾文臉色陰沉:“我不知道。但權力和誘惑能腐蝕任何人。也許有人不滿我放棄繼承權,認為阿爾傑農叔叔隻是代理,想要真正的權力。或者...有人被那個組織威脅或控製了。”
他想起了維拉控製人的手段。那個三重三角組織可能也有類似的能力。
他們連夜趕路,隻在黎明前休息了兩小時。第二天中午,已經能看到黑翼峽穀的輪廓。他們離開大路,進入山區,從一條獵人小徑接近城堡。
從高處觀察點,他們用望遠鏡觀察城堡。表麵上一切正常:旗幟飄揚,守衛在崗位上,工人在庭院忙碌。但凱爾文的橋梁感知發現了異常:城堡的能量場有一處微弱的“空洞”,像是有什麼在吸收或屏蔽能量。
“那裡。”他指向城堡西翼的一個塔樓,“能量流動異常。而且守衛的分布...西翼比平時多了三倍。”
艾莉亞用星界感知確認:“塔樓內部有某種屏蔽,我看不透。但能感覺到...不安,緊張,像是籠中的鳥。”
他們決定等待夜幕降臨後再潛入。利用這段時間,他們休息、進食、檢查裝備。凱爾文特彆檢查了從潮湧深淵帶回來的平靜晶體,也許在緊急情況下有用。
黃昏時分,他們開始行動。通過一條隻有家族核心成員知道的密道——從峽穀側麵的一個隱蔽洞穴進入,經過地下河,直達城堡酒窖下方。
密道內的一切正常,沒有使用痕跡。當他們推開酒窖的暗門時,發現酒窖裡異常安靜。平時這裡總有仆人在工作,但現在空無一人,酒桶整齊堆放,但灰塵顯示最近沒人動過。
“不對勁。”凱爾文低聲說,“即使有叛徒,日常事務應該繼續。除非...”
突然,他們聽到了上方的聲音:腳步聲,很多人,快速移動。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:“搜索每個房間!他一定還在城堡裡!”
是阿爾傑農叔叔的聲音,但語氣中有凱爾文從未聽過的...憤怒?還是恐懼?
他們悄悄爬上樓梯,從門縫窺視走廊。景象讓他們震驚:阿爾傑農叔叔被四名陌生士兵“護送”著,那些士兵穿著深灰色製服,手臂上有三重三角形紋章。叔叔看起來沒有受傷,但臉色蒼白,眼神中有壓抑的怒火。
“我已經告訴你們,凱爾文不在這裡。”阿爾傑農說,“他一個月前就離開了,去檢查其他封印點。你們搜索城堡是浪費時間。”
一個穿著軍官製服的人回答,聲音冰冷:“我們知道他不在。但我們也知道他最終會回來。我們要確保當他回來時,發現情況...有說服力。”
軍官示意士兵帶阿爾傑農離開。他們朝主廳方向走去。
凱爾文和艾莉亞交換了眼神。情況比想象的更糟:城堡已經被占領,叔叔被控製,盧卡斯和艾琳娜可能也被囚禁。
他們需要了解更多情況,需要找到其他家族成員,需要製定解救計劃。
但首先,他們需要知道敵人有多少,布防如何,以及那個“內線”是誰。
夜幕降臨,黑翼城堡的燈光在黑暗中如被困巨獸的眼睛。而在城堡深處,某個長期被忽視的角落裡,一場背叛正在等待它的時刻到來。
凱爾文和艾莉亞深吸一口氣,潛入陰影中,開始了拯救家園的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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