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封穀的寒風尚未觸及天璣峰,核心閣的急鐘已敲過第七響。宗主殿的議事廳內,燭火在眾人凝重的呼吸中搖曳,案上攤著張泛黃的輿圖,極北之地的冰封穀被朱砂圈了個醒目的紅圈。
“派誰去最合適?”宗主的手指叩著案麵,目光掃過在座的長老,“玄冥閣在冰封穀經營多年,此次擄走白老,顯然是衝著七星靈脈的最後一處節點。尋常弟子去了,怕是有去無回。”
李仲站在殿角,玄冰龍血劍的劍穗垂在腰間,隨著他平穩的呼吸輕輕晃動。他昨夜已將大長老與玄冥閣勾結的證據整理成冊,此刻正等著宗主的決斷——按他的預想,宗門定會派精銳小隊前往冰封穀,而他作為知曉焚天訣關鍵的人,絕無可能置身事外。
“不如讓李仲去吧。”一位護脈衛元老突然開口,花白的眉毛下,眼神銳利如鷹,“他的滌靈陣能淨化靈脈,玄冰龍血劍又克製玄冥閣的陰邪術法,再合適不過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正好,宗門的‘寒髓草’庫存告急,冰封穀外圍盛產此物,可讓他以采集任務為掩護,行事也方便些。”
這話正中宗主下懷。以采集任務為幌子,既能避開玄冥閣的耳目,又能讓李仲名正言順地深入冰封穀。他當即頷首:“準了。鳳丫頭對典籍秘辛熟稔,可與你同往,再配十名執法弟子,務必...”
“不必。”李仲突然出聲,殿內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,“人多易暴露,我與鳳璃兩人即可。”他指尖劃過劍柄的玄冰劍穗,“況且,玄冥閣要的是我,人多了反而會讓他們有質拿捏。”
鳳璃立刻附和:“弟子願與李師兄同往。母親留下的《北境異聞錄》裡記載著冰封穀的瘴氣分布圖,可保我們避開陷阱。”她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,攤開的刹那,一股清冽的寒氣從竹紋中滲出——那是用冰封穀特有的“玄冰墨”書寫的,遇熱才會顯形。
宗主看著兩人篤定的眼神,最終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這是‘傳訊玉符’,危急時捏碎,宗門會立刻派支援。”他將玉符推到李仲麵前,目光沉了沉,“記住,白老的安危要緊,但若事不可為,保住靈脈節點更重要——那是對抗玄冥閣噬靈陣的最後屏障。”
三日後的清晨,天璣峰的山門外,兩匹雪白色的靈駒正不安地刨著蹄子。鳳璃換上了身厚厚的狐裘,將《北境異聞錄》卷成筒狀,係在馬鞍前的掛鉤上。她看著李仲將流雲環的光帶拆成七段,分彆藏在靴筒、袖袋、甚至靈駒的鞍墊下,忍不住笑道:“你這是把能用上的都帶上了?”
“小心駛得萬年船。”李仲檢查著最後一段光帶,指尖觸到環體上新增的紋路——那是他昨夜結合《天工開物》孤本改良的“引靈紋”,能在絕境中強行抽取周圍的靈氣,“玄冥閣的人擅長偽裝,說不定我們剛出山門,就已經被盯上了。”
話音未落,山道旁的樹林裡突然飛出幾隻灰雀,撲棱棱撞在靈駒的鬃毛上。靈駒受驚人立而起,李仲眼疾手快地穩住韁繩,卻發現灰雀的腳爪上纏著極細的黑線——是玄冥閣用來追蹤的“牽機絲”。
“果然來了。”鳳璃抬手接住一隻掙紮的灰雀,指尖的靈力順著黑線蔓延,將藏在林子裡的數個微型傳訊符一一震碎,“是最低階的追蹤術,看來對方還不想暴露實力。”
兩人策馬出了山門,沿著官道向北疾馳。起初幾日風平浪靜,沿途的村鎮雖偶有談及“玄冥閣劫掠”的傳聞,卻並未遇到實質性的阻攔。直到進入北境的荒原,天地間的色彩才漸漸褪去,隻剩下枯黃的野草與灰藍的天空。
“按母親的記載,過了這片荒原,就是冰封穀的外圍。”鳳璃指著遠處的一道雪線,“寒髓草多生長在雪線邊緣的岩縫裡,那裡的靈氣混雜著寒氣,正好能掩蓋我們的行蹤。”
他們在荒原邊緣的驛站歇腳時,遇到了隊同樣往北去的商隊。商隊首領是個絡腮胡大漢,見李仲二人穿著宗門服飾,立刻熱情地遞過皮囊:“兩位是去采寒髓草的吧?前幾日聽說那邊不太平,有夥蒙麵人搶了好幾撥藥農,你們可得當心。”
鳳璃接過皮囊的瞬間,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。她不動聲色地將皮囊遞回,笑道:“多謝提醒,我們自有分寸。”待商隊離開,她才低聲對李仲道:“那大漢的指甲縫裡有玄冰粉,是冰封穀特有的礦石粉末,尋常商人根本不會接觸。”
李仲望著商隊消失在荒原儘頭的背影,突然想起大長老的侍童——那少年的耳垂上,也有塊類似玄冰粉凝結的白斑。他摸了摸袖中藏著的流雲環光帶,環體傳來一絲微弱的震顫,像是在預警著什麼。
次日清晨,雪線已近在眼前。灰白的岩石上覆蓋著薄薄的冰層,寒髓草的藍紫色花序從岩縫中探出來,在凜冽的風中微微搖晃。鳳璃剛彎腰采摘第一株,就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。
“兩位,借個道。”七八個騎著黑馬的蒙麵人堵住了去路,為首者的聲音嘶啞如磨砂,手中的彎刀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——刀身塗滿了冰封穀的“腐骨霜”,見血封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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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仲將鳳璃護在身後,玄冰龍血劍尚未出鞘,目光已掃過對方的馬蹄:“你們的馬掌是玄鐵打造的,蹄鐵上還刻著玄冥閣的蛇形印記,倒是舍得下本錢。”
蒙麵人顯然沒料到他能認出印記,為首者的動作頓了頓,隨即獰笑道:“既然被識破了,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!把身上的典籍和法器交出來,或許還能留你們個全屍!”
彎刀劈來的瞬間,李仲突然側身,腰間的流雲環光帶同時飛出。七段銀帶在空中交織成網,恰好擋住另外六人的圍攻——這是他新創的“七星陣”,每段光帶對應一個方位,既能防禦又能鎖敵。
“這是什麼法器?”為首者的刀砍在光網上,竟被彈開數寸,刀身的腐骨霜在接觸光帶的刹那,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。
“送你們上路的法器。”李仲的聲音冷冽如冰,玄冰龍血劍終於出鞘,赤金色的劍氣與光網的銀光交織,在雪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。他故意將焚天訣的靈力收斂了三成,想看看這些人的底細。
誰知為首者的身法異常詭異,彎刀的劈砍角度刁鑽至極,竟避開了劍氣的鋒芒,直逼鳳璃的麵門。鳳璃早有準備,玉笛橫在胸前,笛音陡然拔高,七段光帶突然收緊,將圍攻的六人牢牢捆住——那些人剛要掙紮,光帶上就滲出淡金色的火焰,竟是流雲環吸收了焚天訣的餘威,自發形成了防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