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找他理論,被他家的惡奴打斷了一條腿,像死狗一樣丟在雪地裡!”
“這就是你們的公道!這就是你們維護的世家門閥!”
他張開雙臂,仰天狂笑,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恨意。
“他們是士子?不!他們是趴在萬民骨血上,吸髓飲血的蛆蟲!是披著人皮的惡鬼!”
“孫將軍殺他們,不是傷天害理!”
他猛地轉向孫望,雙目赤紅,用儘全身的力氣,吼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“是替天行道!”
“殺得好!殺得好啊!”
死寂。
整個縣衙門口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十幾個儒生,麵如死灰,呆立當場。
他們所有的偽裝,所有的“大義”,都被徐知山這番血淋淋的控訴,撕得粉碎。
遠處圍觀的百姓,許多人已經紅了眼眶。
徐知山罵的,是他們不敢說,不能說,卻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怨與恨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彙聚在孫望身上。
孫望的臉上,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沒有看狀若瘋魔的徐知山,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十幾個失魂落魄的儒生身上。
他們的表演,結束了。
對孫望而言,他們的價值,也到頭了。
他抬起手,一個輕微的動作。
一個字,從他唇間吐出,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“殺。”
周常動了。
他身後的玄甲士兵,如虎狼般撲了上去。
“不——!”
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儒生,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尖叫。
他轉身想跑。
噗嗤!
一柄冰冷的長刀,從他後心穿胸而過。
尖叫聲,戛然而止。
寒光閃動。
血光迸現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“士子”,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,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。
慘叫聲,求饒聲,瞬間響起,又瞬間湮滅。
不過是幾次呼吸的時間。
十幾具屍體,橫七豎八地倒在縣衙的台階下。
鮮血,染紅了青石。
遠處的人群,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,隨即轟然散開,驚恐地向遠處逃去。
整個廣場,瞬間空了。
隻剩下徐知山一個人,還愣愣地站在原地。
溫熱的血,濺在他的臉上,讓他猛地一個激靈。
他看著滿地的屍體,看著那些剛剛還在與他爭辯的人,此刻已經變成了冰冷的肉塊。
他再看向台階上那個如神魔般冷酷的身影。
酒意,在這一刻,被極致的恐懼與震撼,衝刷得一乾二淨。
他明白了。
孫望,根本不在乎什麼民心,什麼公道,什麼替天行道。
他隻是在殺人。
殺掉所有擋在他麵前的人。
“哈哈……”
徐知山突然低下頭,喉嚨裡發出一陣古怪的聲響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猛地仰起頭,放聲大笑。
笑聲穿透了血腥的空氣,回蕩在空曠死寂的縣衙之前。
那笑聲裡,有癲狂,有釋放,更有看到一條截然不同道路的,無與倫比的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