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在趙定海的心中瘋狂滋長。
這似乎很劃算。
一條已經自斷後路,隻能依靠朝廷的瘋狗,總比一個野心勃勃,隨時可能坐大的吳勝要好對付得多。
用孫望去消耗吳勝的實力,等到兩敗俱傷,父親的大軍再揮師南下,一舉蕩平。
這簡直是……一石二鳥的妙計!
趙定海的心,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。
他發現,自己竟然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。
孫望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,知道自己要說的話,已經說完了。
種子,已經種下。
他站起身,沒有再看趙定海一眼,轉身向門外走去。
“我的耐心,隻到明天中午。”
冰冷的聲音,從門口傳來。
“你父親的大軍兵臨城下之時,就是我給你,也是給朝廷的,最後期限。”
房門被關上,將趙定海一個人,留在了這片死寂之中。
……
孫望走出跨院,孫天柱立刻迎了上來,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解。
“將軍,我們真的要……招安?”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,明明已經打下了這麼好的基業,為何要去向那個腐朽的朝廷低頭。
“急什麼。”
孫望淡淡地丟下三個字,便邁步朝著主院走去。
孫天柱愣在原地,看著將軍遠去的背影,撓了撓頭,雖然還是不明白,但心中的焦慮卻莫名的平複了下去。
將軍這麼做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夜色已深。
曾經趙定海居住的主院臥房,如今成了孫望的房間。
他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就在他踏入房間的一瞬間,腳步猛地一頓。
不對。
空氣中,有一股不屬於自己的,淡淡的幽香。
還有,極其輕微的,壓抑著的呼吸聲。
房間裡有人!
孫望的身體瞬間緊繃,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,眼神變得如鷹隼般銳利。
他沒有出聲,腳步放得極輕,如同黑夜中的狸貓,無聲無息地向內室摸去。
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,他看到了床榻的輪廓,以及在床角,縮成一團的兩個模糊身影。
他沒有立刻發作,而是摸到了桌邊的火折子。
“嗤”的一聲輕響。
昏黃的火光,亮了起來。
孫望點燃了桌上的油燈。
光芒,驅散了黑暗,也照亮了床上的景象。
他的瞳孔,微微一縮。
床上,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,正緊緊地抱在一起,如同受驚的小鹿,用一種極致恐懼的眼神,死死地看著他。
她們都穿著一身素白的綢裙,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頭,襯得那兩張絕美的臉龐,愈發顯得蒼白,楚楚可憐。
一個眼神清冷,帶著倔強,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。
另一個眼神驚懼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。
廣陵崔氏。
雙胞胎姐妹。
孫天柱那帶著獻寶意味的話,在孫望的腦海中,一閃而過。
他站在那裡,手裡的油燈,光芒微微晃動。
剛剛還在指點江山,攪動風雲的冷酷梟雄,此刻看著床上那兩張一模一樣,美得讓人窒息的臉,心中竟也生出了一絲短暫的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