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侯先生?”
劉迅看著城下那支淒慘的隊伍,又看了看為首的夏侯儀,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,“怎麼回事?主公的大軍呢?你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”
夏侯儀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,隻是踉蹌著走到那具簡陋的棺木前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額頭重重叩在泥土裡,發出一聲悲愴欲絕的嘶吼。
“主公!!”
他身後,三千殘兵敗將仿佛被這聲嘶吼點燃了引線,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兵器甲胄丟了一地。
“將軍!!”
“開門啊!讓我們進去!”
“孫望的追兵就在後麵!快開門!”
三千人的哭喊與哀求彙聚成一股絕望的聲浪,在黃州城外回蕩,每一個字都透著亡命奔逃的恐懼。
劉迅徹底懵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吳勝親率三萬大軍,兵鋒正盛,怎麼可能敗?
還是敗給了孫望那個黃口小兒?
可城下那三千敗兵的絕望是裝不出來的。
那股慘烈的氣息,那種劫後餘生的惶恐,隻有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的潰敗才能擁有。
更重要的是,跪在最前麵的,是夏侯儀。
劉迅知道,夏侯儀是吳勝最信任的謀士,是吳勝的心腹。他不可能背叛主公。
“快!開城門!讓他們進來!”
劉迅心中的疑慮被眼前的慘狀衝垮,他嘶吼著下達了命令。
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。
夏侯儀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,顫巍巍地站起身,領著殘兵,護著棺木,如同行屍走肉般走進了城內。
“夏侯先生,到底發生了什麼?主公呢?”
劉迅衝下城樓,一把抓住夏侯儀的手臂,急切地問道。
“我們……中埋伏了……”
夏侯儀嘴唇哆嗦著,眼神空洞,“三萬大軍全完了……”
劉迅如遭雷擊,身體晃了晃,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主公他……”
夏侯儀的目光落在棺木上,眼淚奪眶而出。
劉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劉將軍,借一步說話。”
夏侯儀忽然壓低了聲音,將他拉到一處無人的牆角。
“主公臨終前,拉著我的手說……”
夏侯儀的聲音沙啞而沉痛,“他說,恒州諸將之中,他最信得過的,最看好的,就是你劉迅將軍!”
劉迅猛地一震,雙目圓睜。
“主公說,其他人或有勇無謀,或心懷鬼胎,唯有你劉迅,忠勇兼備,是能守住恒州基業的唯一人選!”
夏侯儀死死抓住劉迅的手臂,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,“主公希望你……能為他報仇!”
悲痛,震驚,不敢置信,以及被主公臨終托付的巨大榮耀感,瞬間衝垮了劉迅的理智。
他的眼眶瞬間紅了,胸中一股熱血直衝頭頂。
“主公!”
劉迅猛地轉身,對著棺木的方向單膝跪地,聲音因激動與悲憤而劇烈顫抖,“末將劉迅在此立誓!定會守住黃州!守住恒州!誓殺孫望小兒,為主公報此血仇!”
他的聲音在城門洞內回響,充滿了決絕與悍勇。
數百丈外,一處民居的屋頂上。
錢亮光放下手中的千裡鏡,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,臉上滿是歎為觀止的神情。
“好一個夏侯儀,這番言語,這番做派,連我都差點信了。”
他慶幸地搖了搖頭,“幸好,他是我們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