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八十萬的索賠書像一塊燒紅的鐵,烙在鄭毅掌心。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,他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太陽穴的脈動聲。
手機第三次震動時,他終於看清來電顯示,不是律師,也不是會計,而是他那位三年沒聯係的父親。
一百八十萬?這會讓公司流動資金嚴重受阻。即使最終勝訴,訴訟過程也足以拖垮公司。
鄭毅慢慢坐回椅子,一抬眼就撞上七八道目光,小趙攥著拳頭,劉會計不停推眼鏡。蘇曉則把嘴唇咬得發白。這些眼睛都盯在他身上,燙得他後背發緊。
“鄭總,”小趙怯生生地問,“我們怎麼辦?”
鄭毅張了張嘴,發不出聲音。怎麼辦?他也不知道。上次的產品安全危機,好歹有明確的對策。
這次呢?法律訴訟,漫長的流程,昂貴的律師費,即使贏了,公司的聲譽和市場也會受損。
手機在桌上震動,是老狼。鄭毅機械地接起。
“鄭毅,我看到消息了。”梁迎春的聲音異常嚴肅,“遠洋集團,是上次惡意投訴你們的那家公司的母公司。這不是巧合。”
“梁老師,我...”鄭毅的喉嚨發緊,“我可能撐不下去了。”
“彆說這種話。”梁迎春頓了頓,“聽著,我認識一個知識產權律師,很專業。我幫你聯係。另外,你有沒有把所有設計過程文檔化?”
“有……有一些草圖,電子稿的時間記錄……”
“不夠。要係統化。從靈感來源到定稿,每個步驟都要有證據。今天就開始整理。還有,”梁迎春加重語氣,“不要獨自硬扛。找你哥商量。”
掛斷電話,鄭毅呆坐了幾分鐘。然後他站起來,對員工說:“今天提前下班。大家回去休息,明天...明天照常上班。”
員工們默默收拾東西離開。最後一個蘇曉走到門口,回頭說:“小叔,我相信你。但是,你得注意身體!”說完,她默默轉身離開。
辦公區空了。鄭毅關掉大部分燈,隻留下自己辦公室裡的一盞。他打開電腦,開始整理設計文件。草圖掃描件、修改記錄、團隊討論的聊天截圖...他一份份歸類,標注時間。
晚上八點,鄭剛來了,拎著兩個飯盒。
“爸讓帶來的。”他把飯盒放在桌上,“快吃吧!”
鄭毅瞥了一眼“沒胃口!”
“他現在揍不動你了,不吃白不吃!”
“他以為自己是馬來法呢?”
“他不是馬來法,你也不是馬雲。”
“我不是馬雲,我是小雲,我就要乾點大事讓他看看!”
“沒必要證明給誰看,做自己就好!”
“哥,你不懂,從小到大,爸對我,那是不扇巴掌不開口,我……”鄭毅眼睛盯著電腦,喉嚨發緊,隻是眨了眨眼,屏幕上的字就模糊成一片。
“那還不是你太淘氣,行了,你如果覺得,現在做的一切,是在做大事,那就好好吃飯,有了力氣,才能好好乾!”
鄭毅不再說話,在哥哥的注視下,還是扒了幾口飯。鄭剛自己沒吃,而是拿起訴訟文件仔細看。
“這個遠洋集團,”鄭剛皺眉,“我打聽了一下。專門用這種手段搞垮小公司,然後低價收購。他們有個完整的套路:先輿論打壓,再法律訴訟,拖到你資金鏈斷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