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,在帕庫斯給妮諾安排的宅院臥房裡投下斑駁光影。妮諾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愣了會兒神,才慢悠悠坐起身。這已經是她來西隆王都的第五天了。
簡單洗漱完、吃過早餐,她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深藍色便裝,把熔金色的長發紮成個利落的馬尾。站在鏡子前理衣襟時,目光不自覺落在左手中指那枚古樸的龍戒上。戒指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,像在提醒她跟奧爾斯帝德的約定。
幫帕庫斯坐上王位…)
她輕輕摩挲著戒指,腦子裡卻忍不住閃過夏利亞公國家裡的樣子——諾倫、愛夏以及簡妮絲那副茫然無措的眼神。心口一陣鈍痛,她下意識閉了閉眼,把這些畫麵硬壓了下去。
現在不是琢磨過去的時候。)
深吸一口氣,妮諾拿起佩劍“誓勝”掛在腰間,推門走出宅院。
帕庫斯安排的這處宅子在王都東邊,算是清靜地段,離熱鬨的商業區和王宮都有點距離。青石板鋪的街道兩旁是整齊的民居,不少人家門口掛著晾曬的衣物,或是擺著幾盆開得正旺的鮮花。幾個小孩在街角追著跑,清脆的笑聲順著晨風飄得老遠。
妮諾沿著街道慢慢溜達,沒什麼明確目的,就是想多熟悉熟悉這座城市,順便感受下這兒的氛圍。跟阿斯拉王都的精致講究、米裡斯聖都的嚴肅莊重比起來,西隆王都的房子看著更粗獷厚實,好多外牆都是露著石材的,屋頂蓋著深色瓦片,透著股實在又堅韌的勁兒。
走了大概一刻鐘,周圍的房子越來越密,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。妮諾發現自己逛到了個不小的集市,這兒比前幾天去的商業區更“接地氣”,攤位上擺的大多是蔬菜、水果、肉禽、日用雜貨這些生活必需品。空氣中味道挺雜——新鮮果蔬的清香、生肉的腥氣、香料攤飄來的濃味兒,還有行人身上淡淡的汗味,混在一起挺熱鬨。
她在集市裡隨便逛著,眼睛看似漫不經心掃過各個攤位,耳朵卻支棱著,仔細聽周圍人的談話。
“今兒這土豆怎麼又漲價了?”
“聽說東邊收成不好,都這價。”
“嘖,這日子是越來越難混了…”
“你聽說沒?昨天又有商隊在邊境附近被搶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這都第幾回了?”
“誰知道呢,上麵那些大人物整天爭來鬥去,哪兒管咱們小老百姓的死活…”
大多談話都是圍繞柴米油鹽,偶爾能聽到幾句對時局的抱怨,但沒人具體提到哪個王室成員。妮諾在一個賣烤餅的攤位前停下,買了個熱乎的、撒著芝麻的烤餅,靠在旁邊的牆上小口啃著,繼續聽著。
“喂,你聽說了沒?七王子最近在招衛隊呢。”一個有點沙啞的男聲從旁邊蔬菜攤傳來。
妮諾嚼烤餅的動作頓了頓,沒轉頭,還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,耳朵卻更靈了。
“帕庫斯王子?”另一個聲音響起,帶著點不屑,“他招衛隊有啥用?就他那名聲,能招到啥像樣的人?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,”又一個聲音插進來,聽著年紀稍大,“我聽說這次考核挺嚴的,好像真招到幾個厲害角色。前幾天訓練場那邊動靜不小,說是有個人一劍就斬斷了對手的雙劍,還是個女的!”
“女的?”第一個聲音明顯不信,“吹呢吧?女人能有這本事?”
“我侄子當時就在場,親眼看見的!那女的厲害得很,後來還用魔術打敗了個玩火的高手,格雷姆隊長都對她讚不絕口。”
“那又咋樣?”不屑的聲音還不依不饒,“帕庫斯王子自己就是個不成器的,早年那些荒唐事誰不知道?聽說還差點被剝奪繼承權。現在裝模作樣招幾個人,就想翻身了?做夢呢。”
“也不能這麼說,”年長的聲音歎了口氣,“我聽說他這幾年確實收斂多了,還娶了王龍王國的公主,做事也穩重了些。不過…唉,底子太差,想改印象難啊。你看大王子,在軍中聲望多高;二公主那邊也拉攏了不少貴族。帕庫斯王子…懸嘍。”
“我看也是,”第一個聲音附和道,“他要是能當上國王,我把名字倒過來寫。另一個聲音反駁道:得了吧你,就你那個名字,倒過來寫和不倒過來寫有什麼區彆?巴特特巴。男人尷尬的撓撓頭,繞過了這個話題,不過話說回來,誰當國王不都一樣?反正咱們的日子該咋過還咋過。”
談話慢慢轉到彆的話題上。妮諾吃完最後一口烤餅,把油紙扔進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垃圾桶這東西,轉身離開了集市。
民眾對他的印象…果然不好不壞,大多不看好。)
這結果不算意外,帕庫斯自己也說過,早年荒唐事留下的壞名聲不好洗,但是到底都是些什麼事呢?有時間跟他打聽打聽吧。不過從剛才的談話裡,她也聽出點積極的——至少他最近的努力不是沒人看見,尤其是衛隊招募裡“高手”的事兒,已經在民間傳開了。
離開集市,妮諾溜達著進了王都的平民區。這兒的房子更擠,巷子也更窄,好多牆上都有水漬和青苔,空氣裡飄著潮濕和生活垃圾的味兒。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巷子裡追打,看見妮諾這個陌生人,都好奇地停下腳步打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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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一口看著有些年頭的公共水井旁停下。幾個婦人正在井邊打水洗衣,木槌捶打衣物的聲音和她們的聊天聲混在一起。
“…所以我說啊,王子們爭來爭去,最後苦的還是咱們。”
“可不是嘛,稅一年比一年高,我家男人在碼頭扛活,掙那點錢都快不夠交稅了。”
“聽說帕庫斯王子前段時間減免了東區商戶的一些雜稅?”一個年輕點的婦人問道。
“那有啥用?”年長的婦人使勁捶著衣物,“就減免那麼一點點,做做樣子罷了。而且就東區那一片,其他地方不還是老樣子?要我說,這些王子公主,沒一個真心為咱們著想。”
“我倒是聽說,”另一個婦人壓低聲音,“帕庫斯王子娶的那位公主,人好像還不錯。前陣子不是有批從王龍來的救濟糧嗎?就是她主張分給窮人的。雖然不多,但總比沒有強。”
“那也是公主的功勞,跟他帕庫斯有啥關係?他要真有本事,就把邊境那些強盜剿乾淨,讓商路暢通,物價降下來,那才叫正經事。”
妮諾沒上前搭話,走到井邊用木桶打了些水洗手,掏出幾枚銅幣遞給離她最近的洗衣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