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篇 半截詭缸_民俗詭譎短篇故事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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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五篇 半截詭缸(1 / 2)

楔子

時值大周宣宗年間,天下看似太平,實則暗流湧動,尤其是在遠離京畿的偏僻角落,總有些古老而邪異的傳說在夜色中流傳。在江南水鄉與山地交界的邊緣地帶,有一個名為「鎖龍村」的村落,村子不大,百十戶人家,依山傍水而居。村名的由來,據說是很久以前,有高人在此地鎖住了一條作祟的惡龍,龍身化作山脈,龍氣滋養了土地,使得鎖龍村一度風調雨順,物產豐饒。村子中央有一口老井,井水甘甜清冽,從未枯竭,被村民視為神跡,是全村的命脈。

然而,就在這個看似祥和的村落裡,卻埋藏著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,一個與「半截缸」有關的詛咒。這秘密像一層厚厚的蛛網,籠罩在村子的上空,隻有在特定的時機,當月光被烏雲吞噬,當風聲變得嗚咽,那被遺忘的恐怖才會悄然蘇醒,提醒著後人,有些東西,最好永遠不要去觸碰。

第一章:迷途的書生

暮春時節,細雨霏霏。一個身著青色布衣、背著簡陋書箱的年輕書生,名叫喻文瑞,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的山路上跋涉。他來自京城汴梁,本是赴京趕考途經此地,卻不料遇上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,不僅衝散了他的盤纏,更讓他迷失了方向。他記得老艄公曾說過,過了前麵那座山,就能看到一個叫鎖龍村的地方,可以暫時借宿。

雨勢漸小,天色卻愈發陰沉。喻文瑞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放眼望去,遠處山巒起伏,雲霧繚繞,幾縷炊煙倔強地從山坳中升起,想必那就是鎖龍村了。他心中略定,加快了腳步。

走近村子,才發現它比想象中更為破敗。房屋多是土坯或老舊的木結構,牆皮剝落,屋簷下掛著濕漉漉的蓑衣和農具。村道上幾乎看不到人影,隻有幾隻瘦骨嶙峋的土狗懶洋洋地趴著,看見他這個陌生人,也隻是抬了抬眼皮,連吠叫的力氣都沒有。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,仿佛所有的生命都沉睡了,隻剩下雨水敲打芭蕉葉的單調聲響。

喻文瑞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這村子太過死寂了。他走到村口最大的一棵老槐樹下,正想找個村民問問,卻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從旁邊一間低矮的茅屋門口探出來。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,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,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,眼神渾濁而警惕。

「外鄉人?」老者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
喻文瑞連忙作揖:「老人家,在下喻文瑞,赴京應試途經寶地,不想遇雨迷路,想在此叨擾一晚,明日雨停便走。」

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。「鎖龍村……不留外鄉客。」他的語氣冷淡,帶著明顯的拒絕意味。

喻文瑞心中一沉,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麼,那老者便轉身回了茅屋,「砰」地一聲關上了門,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雨中,倍感淒涼。

他正彷徨無計,忽然看到村東頭有一處宅院,雖也顯陳舊,但規模較大,門楣上依稀可見「喻氏宗祠」四個斑駁的字樣。大門虛掩著,似乎不像其他人家那樣緊閉。喻文瑞猶豫了一下,想著或許是村中某個大戶人家,或許能行個方便。他上前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,走了進去。

祠堂內部光線昏暗,一股混合著灰塵、黴味和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正對著大門的是一排排落滿灰塵的牌位,供桌上積著厚厚的塵埃,香爐裡插著幾根早已熄滅的殘香。喻文瑞四下打量,發現這祠堂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了,顯得格外荒涼。

他正準備離開,目光卻被祠堂角落裡的一個東西吸引了。那是一個半埋在泥土裡的……缸?缸身是青灰色的陶土,上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,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劈成了兩半,隻留下半截。缸口殘破不堪,邊緣鋒利,像是某種凶器的碎片。奇怪的是,這半截缸周圍似乎用一些斷裂的石碑和磚塊壘起了一個簡易的底座,上麵還殘留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紅色符文,大多已經褪色,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扭曲的圖案和文字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。

喻文瑞皺了皺眉,這半截缸放在祠堂角落,實在有些奇怪。他走上前去,想看得更仔細些。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冰冷的缸壁,一股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到全身,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。他總覺得這半截缸裡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氣,仿佛有什麼東西藏在破碎的陰影裡,正透過縫隙窺視著他。

就在這時,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征兆地吹過祠堂,將供桌上的灰塵吹得四散飛揚,燭火如果原本有的話)似乎也猛地搖曳了一下,儘管這裡根本沒有燭火。那風聲尖銳,像是女人的哭泣,又像是野獸的低吼,讓人頭皮發麻。

喻文瑞嚇得後退了一步,心臟怦怦直跳。他定了定神,告訴自己是山雨欲來風滿樓,自己嚇自己。他再次看向那半截缸,忽然注意到缸身上那些模糊的符文,在昏暗的光線下,似乎……動了一下?不,不可能,是光線和灰塵造成的錯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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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甩了甩頭,不再去想那詭異的缸,轉身快步離開了祠堂。外麵雨已經停了,烏雲散去了一些,露出一片慘白的天空。他向村裡走了幾步,希望能找到一戶人家借宿,卻始終不見人影。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,仿佛成了一座鬼蜮。

天色越來越暗,暮色四合。喻文瑞心中焦急萬分,如果今晚找不到地方住,在這荒郊野外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再次鼓起勇氣,決定去敲開剛才那家茅屋的門。他走到茅屋前,深吸一口氣,敲響了那扇薄薄的木門。

「咚咚咚。」

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
過了許久,門內才傳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,接著是門閂拉開的聲音。

門開了一條縫,還是那個老者的臉,渾濁的眼睛在昏暗中打量著他。「何事?」

「老人家,實在抱歉再次打擾,」喻文瑞懇切地說道,「天色已晚,學生實在無處可去,不知能否……」

老者沉默了片刻,渾濁的眼睛掃過喻文瑞身後的祠堂方向,然後緩緩說道:「……進來吧。」

第二章:詭異的童謠

喻文瑞跟著老者走進茅屋。屋子很小,陳設簡陋至極,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,一張缺了腿的桌子,和幾個陶罐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藥和潮濕的味道。老者點亮了一盞昏暗的油燈,豆大的火苗在風中輕輕搖曳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投在斑駁的牆壁上。

「老人家怎麼稱呼?」喻文瑞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
「村裡人都叫我……啞婆婆。」老者聲音低沉地說,他似乎不善言辭,隻是默默地找了個破碗,倒了些渾濁的水遞給喻文瑞。「喝口水吧。」

喻文瑞道了謝,接過水碗,卻沒有立刻喝。他環顧四周,總覺得這屋子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。尤其是牆上,似乎掛著一些奇怪的東西,像是用繩子串起來的人偶,但距離太遠,看不真切。

「啞婆婆,多謝收留。」喻文瑞捧著水碗,「不知這村子……為何如此寂靜?」

啞婆婆渾濁的眼睛閃爍了一下,避開了他的目光,隻是淡淡地說:「山裡村子,都這樣。」

喻文瑞還想再問,卻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,那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,哼唱著一支不成調的童謠,聲音空靈而詭異,在寂靜的夜裡飄蕩:

「缸兒裂,血兒流,」

「爺爺墳頭草不愁。」

「夜風吹,鬼來遊,」

「半截缸裡困龍虯。」

歌聲斷斷續續,時高時低,仿佛唱歌的小女孩就在茅屋附近徘徊。喻文瑞聽得頭皮發麻,那歌詞內容更是莫名其妙,充滿了不祥的意味。

「誰家的孩子在唱歌?」喻文瑞忍不住問道。

啞婆婆端著一個粗瓷碗,碗裡是黑乎乎的晚飯,裡麵似乎是些野菜和糙米。他放到喻文瑞麵前,口齒不清地說:「……彆聽,瘋丫頭……」

「瘋丫頭?」喻文瑞更加疑惑了,「這村子裡……孩子很多嗎?」

啞婆婆沒有回答,隻是坐在一旁,默默地低頭,用一根草繩編織著什麼東西,手指笨拙而遲緩。

喻文瑞食不下咽,那詭異的童謠還在繼續,像是一根冰冷的針,一點點刺入他的神經。他豎起耳朵仔細聽,試圖分辨歌聲的來源,卻隻能聽到聲音在茅屋周圍繞來繞去,仿佛唱歌的人就在門外,又好像……就在屋裡。

突然,歌聲停了。

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死寂,隻剩下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喻文瑞自己緊張的心跳聲。

「她……她走了?」喻文瑞小聲問道。

啞婆婆沒有抬頭,隻是淡淡地說:「……睡吧,明天還要趕路。」

喻文瑞躺在茅屋角落裡鋪著的茅草堆上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。啞婆婆的鼾聲在黑暗中響起,單調而沉悶。那詭異的童謠雖然停了,但那歌詞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。半截缸?困龍虯?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還有那個唱歌的瘋丫頭,到底是誰?

他想起了白天在祠堂裡看到的那半截詭異的缸,心中一陣寒意。難道那童謠和那半截缸有關?

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,一陣細微的抓撓聲傳入耳中。聲音很輕,像是……指甲刮擦木頭的聲音。聲音似乎是從……祠堂的方向傳來的。

喻文瑞猛地睜開眼睛,豎起耳朵仔細聽。沒錯,就是那個方向!那聲音斷斷續續,時有時無,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恐怖。

他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啞婆婆,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。但想起啞婆婆那冷漠的態度和渾濁的眼神,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。他悄悄起身,躡手躡腳地走到茅屋門口,透過門縫向外望去。

月光慘白,灑在空曠的村道上。祠堂的方向一片漆黑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那抓撓聲卻越來越近,越來越清晰,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從祠堂裡爬出來,正沿著村子的小路,一步一步地……朝他走來!

喻文瑞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,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。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那抓撓聲越來越響,甚至夾雜著一種奇怪的、濕漉漉的拖曳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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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了,更近了!似乎就在茅屋的牆外!

喻文瑞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地盯著牆壁。突然,他看到牆頭上,緩緩地……探出了一個頭來!

那是一個小女孩的頭,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,看不清容貌,隻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綠光的……眼睛?不,那不是眼睛,那隻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!

小女孩的嘴巴微微張開,發出無聲的笑聲,喉嚨裡發出「咯咯」的怪響。她的下巴上,似乎還掛著一絲……暗紅色的粘稠液體?

喻文瑞嚇得魂飛魄散,渾身冰冷,幾乎要癱軟在地。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沒有眼睛的頭顱在牆頭上停留了幾秒鐘,然後緩緩地縮了回去。緊接著,一陣令人牙酸的、骨骼摩擦的「哢嚓」聲響起,似乎那個東西……翻過了牆頭!

「快跑!」喻文瑞腦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。他猛地推開啞婆婆,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茅屋。

外麵的夜風格外冰冷,吹得他幾乎站立不穩。他不敢回頭,拚命地向村口跑去,隻想儘快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。

「咯咯咯……」

身後,那詭異的、沒有眼睛的小女孩的笑聲再次響起,緊緊地追隨著他,如同附骨之蛆。

第三章:染血的石碑

喻文瑞在黑暗和恐懼中瘋狂奔跑,根本顧不上方向。他隻知道必須遠離那個發出恐怖笑聲的東西,遠離那個詭異的村莊。腳下的泥濘讓他好幾次差點摔倒,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時又開始下了)打濕了他的衣服,寒意滲入骨髓。

那「咯咯」的笑聲和骨骼摩擦的聲音始終在他身後不遠處,時斷時續,像是一根無形的線,牽引著他,也恐嚇著他。他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被蠶食,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
不知跑了多久,身後的身影漸漸消失了。喻文瑞停下腳步,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,肺部像火燒一樣疼痛。他回頭望去,身後一片漆黑,隻有雨幕籠罩的模糊輪廓,那恐怖的聲音似乎真的沒有再跟來。

他癱坐在泥地裡,驚魂未定。這裡是哪裡?他早已迷失了方向。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和低矮的山巒,雨聲淅瀝,風吹林動,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響,都像是鬼魅的低語。

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。難道他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鬼地方了嗎?

就在這時,他忽然注意到不遠處,似乎有一塊石碑。在閃電劃過的瞬間,他看到石碑上似乎刻著字。

求生的本能讓他站了起來,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。走近一看,那是一塊半埋在土裡、斷裂的石碑,碑身布滿了青苔和風化的痕跡,上麵刻著的文字大多已經模糊不清。但在石碑的底部,他看到了一些相對清晰的刻痕,似乎是……血紅色的?

借著又一道閃電的光芒,喻文瑞瞪大了眼睛,看清了那上麵的字跡:

「……癸未年秋,大旱,河水斷流,井水枯竭。村人議決,獻童男童女各一,以慰……此處模糊不清)……鎮於祠堂之……半截缸?)……血祭……」

後麵的字跡更加模糊,難以辨認。但僅僅是這幾個字,就足以讓喻文瑞遍體生寒!

獻童男童女?血祭?鎮於祠堂?難道……難道鎖龍村那詭異的平靜,是建立在血腥的祭祀之上的?那半截缸,竟然是用來……鎮壓什麼東西的?

他想起了那首詭異的童謠:「缸兒裂,血兒流,爺爺墳頭草不愁。」難道……那半截缸一旦裂開,流出的不僅僅是水,還有……鮮血?而「爺爺墳頭草不愁」,又是什麼意思?難道那些被獻祭的孩子,他們的親人……變成了某種東西?

喻文瑞感到一陣惡心和頭暈。他無法想象,在他之前,這個村子裡到底發生過多少慘絕人寰的事情。

他強忍著不適,用手扒開石碑周圍的泥土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。泥土很鬆軟,似乎經常有人在這裡挖掘。很快,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。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挖了出來。

那是一顆小小的、已經發黑的牙齒,看起來像是……人類的牙齒。而在牙齒旁邊,還有一小塊布料碎片,顏色暗紅,似乎是某種絲綢的質地,上麵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
喻文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差點吐出來。他將這些東西迅速包好,塞進口袋,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疑惑。他必須離開這裡,離開!

他再次辨認了一下方向,憑著模糊的記憶,朝著他感覺可能是官道或者河流的方向走去。雨還在下,前路依舊泥濘難行,但他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逃離鎖龍村,越遠越好!

然而,他剛走出沒幾步,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他立刻警惕起來,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。

黑暗中,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。借著微弱的天光,喻文瑞看清了來人的模樣——正是啞婆婆!

啞婆婆手裡拄著一根粗糙的木杖,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光芒。他看著喻文瑞,嘴角似乎……向上咧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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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外鄉人……跑什麼?」啞婆婆的聲音沙啞而緩慢,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。

喻文瑞心中警鈴大作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「老人家……我隻是……迷路了。」

「迷路了?」啞婆婆嘿嘿地笑了兩聲,那笑聲乾澀而刺耳,「迷路了,跑到……祠堂後麵來了?」

喻文瑞心中一驚,他剛才慌不擇路,似乎真的繞到了祠堂附近!他怎麼會知道?

「你……你都知道些什麼?」喻文瑞顫聲問道。

啞婆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隻是用木杖指了指他剛才挖出牙齒和布片的土坑。「不該看的……不要看。不該知道的……不要問。」

「那童謠……那半截缸……」喻文瑞急切地追問,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啞婆婆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「有些事情,不知道……才能活下去。知道了……就逃不掉了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沉了,「鎖龍村的水……是活人血養的。鎖龍村的命……是用孩子的骨頭墊的。那半截缸,鎖著的……是禍,也是……根。」

禍?根?喻文瑞聽得雲裡霧裡,但隱約感覺到,這背後隱藏著一個極其恐怖的真相。

「快走吧,」啞婆婆的語氣忽然變得急促起來,「趁著……它還沒醒。趁著……還能走。」

「它?它是什麼?」喻文瑞追問。

啞婆婆卻不再回答,隻是轉過身,用木杖篤篤地敲擊著地麵,慢慢地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,留下喻文瑞一個人站在原地,渾身冰冷,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巨大的疑問。

他看了一眼啞婆婆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手中那顆發黑的牙齒和帶血的布片,咬了咬牙。不管這裡隱藏著什麼秘密,不管前方是什麼危險,他都必須離開!活下去!

他不再猶豫,轉身朝著記憶中可能離開的方向,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去,隻留下身後那座被雨夜和詭異籠罩的鎖龍村,以及那塊浸染著不祥傳鎖的染血石碑,在黑暗中無聲地訴說著被埋葬的罪惡。

第四章:枯井與怨靈

喻文瑞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直到雙腳幾乎失去知覺,眼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,他才停下來,靠著一塊岩石喘息。雨勢漸歇,烏雲散去了一些,露出了幾顆黯淡的星辰。他環顧四周,發現自己似乎身處一片荒涼的山坡上,四周除了樹木和亂石,看不到任何人家。

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。難道真的要困死在這裡了嗎?他摸了摸口袋裡那顆發黑的牙齒和帶血的布片,心中一陣冰涼。鎖龍村的恐怖經曆,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。

就在這時,他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水聲。他精神一振,循著水聲找去。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,眼前豁然開朗。他看到了一口井!

那是一口用青石砌成的古井,井口磨得光滑,上麵覆蓋著厚厚的青苔。井邊散落著一些枯萎的藤蔓和野草。這口井看起來荒廢已久,井口黑漆漆的,深不見底,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。

喻文瑞心中一動,這會不會是鎖龍村的水源?如果能找到水源,或許就能找到離開的路。他走上前去,趴在井沿向下望去。

井水離井口大約有四五米深,水麵平靜無波,但在月光下,卻反射著一種詭異的光澤,像是……凝固的血水?喻文瑞揉了揉眼睛,再看時,水麵又恢複了平靜,隻是顏色深沉得有些嚇人。

他忽然注意到,井沿上似乎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。他湊近了仔細辨認,發現那是一些扭曲的符文,和他在祠堂角落那半截缸上看到的非常相似!這些符文似乎是為了封印什麼,或者……警告什麼?

就在他全神貫注地觀察井沿符文的時候,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征兆地吹過,帶著一股濃烈的……水腥味?不,更像是……腐爛的氣味。

喻文瑞猛地抬頭,隻見井口的黑暗中,似乎有兩點幽幽的紅光亮了起來,像是一雙……充滿怨毒的眼睛!

緊接著,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像是女人哭泣又像是夜梟悲鳴的聲音,從井底緩緩升起,在寂靜的山穀中回蕩,讓人頭皮發麻,心底發寒。

「嗚……嗚……冤枉啊……冤枉啊……」

那聲音斷斷續續,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怨恨,彷佛是含冤而死的靈魂在發出最後的控訴。

喻文瑞嚇得連連後退,差點摔倒。他死死地盯著那口井,隻見井口的黑暗中,一個模糊的、人形的陰影正在慢慢凝聚成形。那陰影似乎沒有實體,像是一團蠕動的黑氣,但隱約能看到扭曲的四肢和一顆低垂著的、長發覆蓋的頭顱。

「還我命來……還我命來……」那怨靈的聲音越來越清晰,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冰冷。

喻文瑞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停留,轉身就跑。他拚命地跑下山坡,隻想離那口詭異的枯井越遠越好。

那井底的怨靈似乎並沒有追上來,但那充滿怨毒的哭嚎聲卻如影隨形,在他耳邊不斷回蕩,揮之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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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跑著跑著,忽然腳下一滑,整個人摔倒在一個泥濘的斜坡上,滾落下去。等他掙紮著爬起來,發現自己竟然滾到了一個小小的山坳裡。山坳中間,竟然……還有一座小小的、破敗的土地廟!

土地廟看起來比喻文瑞的年紀還要大,廟門殘破,屋頂長滿了雜草,香案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,隻有一盞孤零零的長明燈,還在頑強地燃燒著,散發著微弱的光和熱。

喻文瑞又驚又累,幾乎是爬進了土地廟。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大口喘著氣,驚魂未定。外麵的風聲和那怨靈的哭嚎聲似乎都被隔絕在了外麵,這裡暫時有了一絲安全的感覺。

他環顧著這座破敗的土地廟,忽然注意到供桌上,除了灰塵,似乎還放著一些……貢品?是一些已經發黴的乾糧和幾個乾癟的水果。而在供桌的角落裡,竟然還壓著一張……黃色的符紙?

喻文瑞心中一動,走上前去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張符紙。符紙的材質很粗糙,上麵的朱砂符文已經有些褪色,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些筆畫。這似乎是一張……鎮邪符?是誰放在這裡的?

他正疑惑間,忽然聽到土地廟外麵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喻文瑞心中一緊,難道是那個怨靈追來了?還是……啞婆婆?

他屏住呼吸,躲在殘破的供桌後麵,透過門縫向外望去。

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,打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,正一步步走進山坳,朝著土地廟走來。借著昏暗的光線,喻文瑞看清了來人的臉——竟然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的小女孩!

那女孩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,臉色蒼白,嘴唇乾裂,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。她的懷裡,似乎還抱著一個……破舊的布娃娃?

喻文瑞愣住了。鎖龍村不是沒有孩子嗎?而且……這個女孩看起來……似乎很正常?不像白天遇到的那個瘋丫頭。她是誰?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

女孩走到土地廟門口,停下了腳步。她抬起頭,看到了躲在供桌後麵的喻文瑞,似乎也嚇了一跳,往後退了一步,懷裡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。

喻文瑞連忙從供桌後麵走出來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:「小妹妹,你彆怕,我不會傷害你。」

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,隻是咬著嘴唇,眼睛裡閃爍著淚光。

「你是誰?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喻文瑞又問道。

女孩猶豫了片刻,才用怯懦的聲音回答:「我叫……阿秀……我……我是來找我阿娘的……」

「找你阿娘?」喻文瑞心中疑惑,「你阿娘呢?」

阿秀低下頭,聲音帶著哭腔:「阿娘……阿娘掉進那口井裡了……嗚嗚嗚……他們說阿娘是瘋了,自己跳下去的……可是我不信……我阿娘才不會瘋呢……」

井?喻文瑞心中一凜,是那口枯井嗎?阿秀的阿娘掉進井裡死了?

「那……那你是一個人跑到這裡來的嗎?」喻文瑞有些擔心。

阿秀點點頭,又搖搖頭:「我……我是跟著……跟著那個唱歌的大姐姐來的……她說……帶我來找阿娘……」

唱歌的大姐姐?是那個沒有眼睛的瘋丫頭嗎?她怎麼會帶一個小孩來這裡?

喻文瑞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,心中湧起一絲憐憫。他蹲下身,輕聲問道:「阿秀,你彆怕,告訴我,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
阿秀猶豫了一下,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夜色,又看了看喻文瑞,似乎覺得他不像壞人。她小聲說:「我阿娘……以前是村裡的……接生婆。前段時間……村裡又……又要選……選童女……送到祠堂裡去……」

喻文瑞心中一驚,果然!這個村子還在延續著那種恐怖的祭祀!

「我阿娘……不願意……就……就被那些壞人……打死了……他們把阿娘的屍體……扔進了井裡……還說是……阿娘自己想不開……」

阿秀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,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顫抖。

「那……那個唱歌的大姐姐呢?」喻文瑞追問道,「她是誰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阿秀搖著頭,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,「她是前幾天突然出現的……她總是唱那首奇怪的歌……還……還說井裡很好玩……要帶我去……」

喻文瑞心中一沉,那個所謂的「唱歌的大姐姐」,恐怕根本不是人!她很可能是……某種被井裡的怨靈附身或者控製的東西!她引誘阿秀來,是想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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