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看著那半塊饅頭,乾得裂開了縫,上麵還沾了點灰,卻像是救命的寶貝。他喉嚨裡有點發堵,想說謝謝,卻又不知道怎麼說。
“拿著吧。”老何把饅頭塞到他手裡,“你還年輕,正是長身子的時候,彆餓著。這礦道裡的日子不好過,可再不好過,也得活著,活著才有希望。”
沈硯接過饅頭,指尖碰到饅頭的溫度——雖然是冷的,卻比他的手暖和多了。他咬了一口,硬得硌牙,還帶著點黴味兒,可他卻覺得比什麼都香。
“謝謝何伯。”他一邊嚼著饅頭,一邊說。
老何擺擺手,又咳嗽了幾聲:“不用謝。對了,小沈,你今天有沒有覺得礦道裡的廢靈滓有點不一樣?”
沈硯愣了愣:“不一樣?”
“嗯。”老何壓低了聲音,眼神往四周看了看,確定沒人,才繼續說,“我剛才在北邊的礦道裡,看見趙三偷偷藏了點黑渣子,不是咱們平時見的廢靈滓,是那種深紫色的,聞著味兒更衝,好像……好像是高純度的廢靈滓。”
“高純度廢靈滓?”沈硯心裡一動。他聽說過,高純度的廢靈滓很值錢,一般都是礦場統一收走的,不允許私藏,趙三怎麼敢藏?
“我也不敢確定。”老何皺著眉,“不過趙三最近不對勁,跟李屠走得特彆近。李屠是礦場總管,手黑得很,趙三要是跟他勾搭上了,以後這礦道裡的日子,怕是更不好過了。”
李屠?沈硯心裡沉了沉。李屠的名聲在礦裡沒人不知道,心狠手辣,據說之前有個拾渣奴私藏了塊靈晶,被他扔進廢靈淵了,連個全屍都沒找著。
要是趙三真跟李屠有關係,那以後他想在礦裡攢錢,怕是更難了。
“何伯,你彆跟彆人說這事,小心被趙三聽見。”沈硯提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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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何點點頭:“我知道,就是跟你提個醒,讓你以後多注意點。趙三那人心眼小,你今天被他搶了靈晶,他說不定還會找你麻煩。”
沈硯咬了口饅頭,沒說話。他知道老何說得對,趙三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吃完饅頭,沈硯幫老何收拾了一下東西,兩人一起走出了礦道。礦道外是片空地,地上堆滿了礦渣,遠處是監工們住的木屋,亮著燈,偶爾傳來喝酒劃拳的聲音。拾渣奴們住的地方在更遠處的工棚,低矮破舊,連窗戶都沒有,隻能靠門縫透點光。
沈硯送老何到工棚門口,才轉身往自己的鋪位走。工棚裡擠滿了人,每個鋪位隻有不到兩尺寬,鋪著稻草,散發著黴味和汗味。他找到自己的鋪位,放下鐵耙子,剛想躺下,就聽見有人喊他。
“沈硯,趙三找你。”
是工棚門口的一個拾渣奴,臉上帶著點同情。
沈硯心裡一緊,還是來了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跟著那個拾渣奴走出了工棚。
趙三就站在工棚外的空地上,手裡拿著根鞭子,身後還是那兩個跟班。月光灑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老長,看著有點嚇人。
“趙哥,你找我?”沈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找你?”趙三冷笑一聲,甩了甩手裡的鞭子,“你今天撿的那粒靈晶,是老子礦道裡的,你憑什麼拿?”
沈硯愣了愣——那靈晶明明是他在公共礦道裡撿的,怎麼就成了趙三的?
“趙哥,那靈晶是我在……”
“你還敢頂嘴?”趙三沒等他說完,一鞭子就抽了過來。沈硯下意識地往後躲,可鞭子還是抽到了他的胳膊上,“啪”的一聲,粗布衫瞬間破了個口子,裡麵的皮膚火辣辣地疼。
“老子說那靈晶是我的,就是我的!”趙三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沈硯的衣領,把他提了起來,“你個靈根淤塞的廢物,在老子的地盤上討生活,就得聽老子的。今天給你個教訓,下次再敢跟老子搶東西,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!”
沈硯被他提得喘不過氣,胳膊上的疼還在往骨頭裡鑽,可他卻死死盯著趙三的眼睛,沒說話。
“怎麼?還不服氣?”趙三見他不說話,更生氣了,抬手就要打他的臉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,有人喊:“趙三,李總管找你。”
趙三的手停在半空,回頭一看,是李屠的跟班。他臉色變了變,鬆開沈硯,推了他一把:“算你運氣好,下次再找你算賬。”
說完,趙三跟著那個跟班,急匆匆地走了。
沈硯摔在地上,胳膊上的疼更厲害了,嘴角也破了,滲出血來。他慢慢爬起來,看著趙三走的方向,心裡的火又燒了起來。
他不是廢物。
他總有一天,要離開這青嵐礦,要治好自己的靈根,要讓趙三、李屠這些人,都付出代價。
沈硯擦了擦嘴角的血,轉身走回工棚。工棚裡的人都看著他,眼神裡有同情,有無奈,卻沒人敢說話。他走到自己的鋪位,躺下,稻草硌得他背疼,胳膊上的傷口還在疼,可他卻睜著眼睛,看著工棚頂的破木板。
月光從門縫裡鑽進來,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。沈硯盯著那道光,心裡默默念著:
活著,一定要活著。
隻要活著,就有希望。
他不知道,這希望,會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,在不久後的一天,悄然降臨——就在那堆人人避之不及的廢靈滓裡,藏著他命運的轉機。
礦道裡的風還在吹,帶著廢靈滓的刺鼻氣味,可沈硯的心裡,卻悄悄燃起了一點火苗,一點屬於他自己的,不肯熄滅的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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