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萍走過去,對他說:“爸,前些天說的那件事情……”
永誠點著煙,說:“剛好今天學校放假,等吃了早飯,我就去找大夥說。”
麗萍知道,隻要家公出麵,借來那一間屋子是不成問題的。這一點不需要擔心,倒是碾米廠那邊,轉包的消息早就不脛而走了。
她關心此事,就問:“碾米廠那邊呢?”
“先把你的事情解決了,我再去找文明。彆著急,什麼事情都得一件一件來。”
有了這一句話,麗萍的心就算是安穩了。
小章宏被她抱著東走西逛慣了,見她一直乾坐著,不禁鬨騰開了。麗萍隻好哄幾句,再抱著他出去溜一圈。
小果園裡,老柿子樹的葉子落儘了;蘆柑也早已采摘下來,多數存放在葉永直生前的屋子裡,但要到春節才會拿出來招呼客人、走親送友;早開花的枇杷,果子已經有小指頭大小,隻是它們的命運將和毛桃一樣,還沒有成熟就被葉彩蝶等猴孩子禍害光。
前段時間,葉彩鳳回了一趟娘家,表示想把妹妹帶到夫家去。她爸一走,她就剩下這一個最親的妹妹了。她覺得自己有責任將妹妹撫養成人,並且她已經和丈夫、公婆商量好這件事情。不過,不僅永誠夫婦不同意,連彩蝶自己也不願意——在彩蝶的眼裡,三叔和三嬸也是她最親的親人。
整個苦茶坡,基本上都是起早忙碌的女人,男人們在這個時候一般還賴在床上。他們並不是耍懶,而是在這個節令,田間地頭實在沒有什麼要忙活的,那些家務活留給女人就可以。
麗萍走到大馬路上,剛好遇見了采石坑上來的賣豆腐和豆乾的小販。小販和殺豬王一樣笑容滿麵,客氣地問她要不要揀上幾塊。
這大冬天的,除了蘿卜、芥菜,就是地瓜、芋頭、老南瓜,確實也沒有什麼可以端上飯桌的。麗萍本想撿幾塊豆乾,可她剛剛才買了兩斤多的三層肉,再買這些東西的話,家婆鐵定要不高興,到時候準又要絮絮叨叨說一大堆了。
雖然愛絮叨,但家婆也是為了操持這個大家庭。
她客氣地對小販說:“下次再買。”
小販並沒有和殺豬王一樣收回笑容,而是和麗萍客套幾句,才挑著擔子走向馬路旁的一條小道。
他是采石坑的人,所以不敢怠慢苦茶坡的任何一個買主。殺豬王可就不一樣了,反正就苦茶坡而言,他和他的幾兄弟早已是一家獨大,他當然不需要給誰都是好臉色。
小販來到了葉世新的家門前,隻是輕喚一聲,並沒有高聲叫賣,並從挑擔裡取出一塊目測有三斤重的大薯。
大薯分為紫色和白色兩種,最適合種在土質疏鬆的地塊,上山村也有種植,但規模遠不及采石坑村。
世新聞聲走出家門,先是微笑著接過大薯,再和小販說了幾句閒話,便彎腰揀了幾塊豆乾。他和黃美麗都沒有下地勞作,他家這個冬天吃的蘿卜和芥菜,還是老人幫他們種的。黃美麗倒是在屋旁種了一些蒜苗,但該澆水的時候沒有澆水,該上肥的時候沒有上肥,結果一地蒜苗長得黃黃蔫蔫的,叫人連摘來吃的心情都沒有,把老人給氣得直搖頭。
種不來菜沒有關係,反正黃美麗的身上總有閒錢。每當殺豬王或采石坑小販挑著擔子來到她家,她總會買上一些。這也把老人給氣得夠嗆,背地裡一直罵她不會過日子。鑒於這種情況,坡上幾個和世新相處較好的人家,包括永誠一家,總會時不時地拿一點瓜果蔬菜,來“接濟”這一個挺富足的人家。
小販這也是來“接濟”這一富足的常客了。
麗萍抱著小章宏,轉到了世新家。她和黃美麗都是山下嫁上來的,這樣的身份讓她們很快就成為了投緣的好姐妹。
“你不揀幾塊?”世新和她也熟,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家裡割了豬肉。”麗萍隨口答了一句。
世新把大薯和豆乾拿回家裡。出來時,他的手上多了兩個蘆柑。他把蘆柑都給了麗萍,自己點起了煙。
麗萍剝掉蘆柑皮,取下一瓣放進小章宏的嘴裡,讓他吸吮蘆柑汁。小章宏張嘴才吸了一口,又酸又冷的蘆柑汁讓他渾身直抖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都擠成了一團,但他咂巴幾下嘴,還是繼續吸著。看著小家夥又搞怪、又可愛的樣子,麗萍忍不住笑了。
她和丈夫都希望能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兒子。
世新抽了幾口煙,看了看這個年輕的女人,問:“中午讓美麗做大薯米粉肉羹湯,你來吃一點?”
麗萍吃過三回了,並不覺得稀罕,搖了搖頭。
世新不堅持,又問:“聽德安說,你打算開一間小賣部?”
麗萍暗自埋怨大哥的嘴不嚴實。不過,這一件事情早晚也得公諸於眾,而以她家和世新家的關係,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麼。
她就不隱瞞了,回答說:“對,我是有這樣的打算。反正我在家裡也是無所事事,就想著找一點事情做。”
“你又要開小賣部,又要幫德安把碾米廠轉包下來,真是夠厲害的!不得不說,德興娶了你,走大運了……”世新並不是恭維這個年輕的女人,而是真心佩服這個年輕的女人。
聽到這樣的話,麗萍卻很是平靜地說:“瞧你說的!如果不是我的娘家人支持,我的家公家婆也讚成,我哪有能力做這些事情。”
看著這個年輕女人表現出來的平靜,世新突然覺得她絕對是一個不容小覷的人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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