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沒等沈清辭開口,一位身著樞密院服飾、麵容古板的老臣卻率先出聲:“王禦史此言差矣!‘鬼手聖醫’之名,老夫亦有耳聞,其活人無數,於邊關軍民有莫大恩德,豈能以‘結交江湖人士’輕慢之?至於那狐獸,天地有靈獸,自古有之,豈可妄斷吉凶?老夫倒聽說,玉門關大捷前夕,曾有祥瑞之光臨於軍中,或與此獸有關,乃是吉兆!況且,縣主於軍中有功乃是事實,難道因其是女子,便可抹殺其功績?豈不寒了邊關將士之心?”
這位老臣乃是樞密院副使,素來以耿直、重視軍功著稱,他這一番話,擲地有聲,頓時引得不少武將和中立派官員點頭附和。
“劉副使所言極是!”
“有功當賞,豈因男女有彆?”
“那日臨闕關異象,我等亦有聽聞,確是祥瑞!”
朝堂之上,頓時爭論又起。
沈清辭心中明了,這劉副使出麵,恐怕不僅僅是出於公心,或許也與夜宸在樞密院的人脈,或者她那份提請樞密院關注東南的奏章有關。
她適時地開口,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陛下,諸位大人。‘鬼手聖醫’不過是臣女為了方便行醫、救濟傷患所用的化名,所學醫術,乃是機緣巧合所得傳承,不敢或忘濟世之本。至於臣女身邊的小狐,名為玄璃,確通靈性,於危難中曾數次相助,臣女視其為夥伴,絕非什麼妖物。邊關異象,臣女當時正在閉關,並不知情,不敢妄言。至於女子之身……”她微微一頓,目光掃過方才發難的王禦史,語氣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,“臣女隻知道,保家衛國,人人有責。若因拘泥禮製,而坐視將士傷亡、國土淪喪,豈非本末倒置?”
她這番話,不卑不亢,既解釋了緣由,又點明了利害,更隱隱將問題提升到了家國大義的高度。
龍椅上的皇帝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好了。安寧縣主有功於國,朕已封賞,此事不必再議。至於禮製……”他目光掃過眾臣,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事。縣主日後在帝都,安心靜養便是。”
這話,算是為這場小小的風波定了性。既肯定了沈清辭的功勞,也暗示她以後少插手軍務,至少在明麵上如此。
“臣女,謝陛下。”沈清辭再次斂衽一禮。
退出紫宸殿,沈清辭在宮人的引領下向外走去。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,如同針尖麥芒。
剛走出不遠,在一處回廊轉角,便與一人“不期而遇”。
為首者,一身親王常服,麵容俊朗,眉眼間卻帶著一絲陰鷙與居高臨下的審視,正是被罰閉門思過半月、剛剛解禁不久的三皇子玄鈺。他身後,跟著幾名幕僚侍衛。
“這位便是新晉的安寧縣主吧?果然名不虛傳。”三皇子玄鈺停下腳步,目光落在沈清辭臉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縣主在邊關,可是好大的威風。”
沈清辭停下腳步,微微屈膝:“見過三殿下。邊關之事,皆是陛下聖明,將士用命,臣女不敢居功。”
“哦?是嗎?”玄鈺向前一步,靠得近了些,壓低聲音,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,“縣主可知,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這帝都,可比邊關複雜得多。有些渾水,蹚得太深,小心……濕了鞋。”
沈清辭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平靜,仿佛未被絲毫影響:“多謝三殿下提醒。臣女隻知,行事但求問心無愧,立足但求腳踏實地。至於渾水……”她唇角微勾,露出一抹極淡的、近乎冰雪消融般的笑意,“水清則無魚,水太渾了,也容易……摸到不該摸的東西,殿下以為呢?”
玄鈺眼神驟然一冷,盯著沈清辭看了片刻,忽然哈哈一笑,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:“縣主好口才!那我們……拭目以待。”
說罷,他拂袖而去,背影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。
沈清辭看著他離去的方向,眼神微凝。這三皇子,比想象的還要沉不住氣。看來,柳文軒的下獄,確實讓他損失不小。
她不再停留,徑直向宮外走去。
剛回到靖國公府,流雲便迎了上來,麵色凝重地遞上一張素雅卻透著清貴之氣的拜帖。
“小姐,這是護國寺了塵大師派人送來的帖子,邀請您三日後,於護國寺後山禪院品茶論道。”
沈清辭接過帖子,指尖拂過那帶著淡淡檀香的字跡。
護國寺……了塵大師……德妃娘娘……
果然,來了。
她輕輕摩挲著拜帖,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算計。
“回複護國寺,三日後,沈清辭必準時赴約。”
這場帝都的風波,才剛剛開始。而她,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。懷中的玄璃似乎感應到什麼,輕輕“唧”了一聲,黑曜石般的眼瞳中,閃過一絲靈動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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