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初升,驅散了北境夜間的寒意,卻驅不散落鷹峽大營上空彌漫的血腥與肅殺。昨夜的營嘯雖被及時遏製,但造成的傷亡與混亂,依舊觸目驚心。校場上,一排排覆蓋著白布的屍體無聲陳列,傷兵營中不時傳來壓抑的呻吟,整個軍營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中軍大帳內,氣氛更是凝重如鐵。夜宸端坐主位,麵沉如水,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。沈清辭坐於他身側,臉色雖仍有些蒼白,但眼神已恢複清明銳利,正仔細翻閱著清邪司連夜整理出的、關於昨夜騷亂的初步報告。
林副將及一眾高級將領分列兩側,人人屏息,大氣不敢出。王罡站在隊列中,臉色難看,額頭隱見汗珠。他負責的前鋒營是騷亂的重災區,損失最為慘重。
“一夜之間,死傷逾千,軍械輜重損毀無數……”夜宸的聲音打破沉寂,如同寒冰刮過每個人的耳膜,“若非沈大人及時打斷邪術,後果不堪設想!諸位,有何話說?”
眾將皆垂首不語,臉上火辣辣的。被敵人用如此手段潛入軍營附近施法,造成如此大的損失,這是北境軍從未有過的恥辱!
“大總管!”王罡猛地出列,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悲憤與愧疚,“末將治軍不嚴,致使前鋒營釀此大禍,請大總管責罰!”
夜宸冷冷地看著他:“責罰自然少不了!但眼下最重要的,是揪出引狼入室的內奸!昨夜沈大人已查明,那邪術除惑亂軍心外,更兼具追蹤標記之效!這意味著,軍中必有人被種下標記,為敵指引方向!”
此言一出,帳內頓時一片嘩然!所有將領的臉色都變了。內奸!這才是最致命的隱患!
沈清辭適時開口,聲音清冷平穩:“那標記極其隱晦,尋常方法難以察覺。但昨夜我與那施法祭祀交手,已記下其能量特征。清邪司已研製出簡易的感應符盤,雖不能精準定位,卻能在大範圍內感應到同源標記的微弱波動。”
她拿出一個巴掌大小、刻畫著複雜符文、中心鑲嵌著一小塊涅盤源力結晶的青銅羅盤。“昨夜騷亂之時,我已暗中催動此盤,記錄了整個軍營區域的能量波動。”
她將羅盤置於桌上,雙手結印,一縷淡金色的源力注入其中。羅盤中心的結晶頓時亮起柔和的光芒,盤麵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般開始流轉。很快,一幅模糊的、由光點構成的軍營布局圖虛影,浮現在羅盤上方。
眾將屏息凝神,緊緊盯著那光影。隻見代表軍營的光影區域內,分布著數十個極其微弱的、不斷閃爍的灰色光點,這些是受邪術影響較深、但未被標記的士兵。而在這些灰色光點之中,有三個光點,顏色明顯更深,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,並且位置相對固定!
一個,在傷兵營區域!
一個,在中軍文書房附近!
而最後一個,最亮、最穩定的暗紅光點,赫然就在——前鋒營範圍內,而且位置,似乎就在王罡平日處理軍務的偏帳附近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都聚焦在了王罡身上!
王罡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猛地抬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驚恐:“不!不可能!大總管,沈大人!末將對大夏忠心耿耿,絕無二心!這……這定是有人陷害!”
“陷害?”沈清辭目光如炬,看向他,“王將軍,昨夜騷亂初起時,你身在何處?做了什麼?”
“末將……末將一直在試圖彈壓亂兵,穩住局勢!”王罡急聲道。
“是嗎?”沈清辭拿起另一份卷宗,“據清邪司記錄,騷亂初起,火頭最早出現在你偏帳附近。而據你親兵所言,你當時第一反應並非組織防禦,而是帶著數名心腹,匆匆趕往偏帳,片刻後方才衝出,而那時,亂象已蔓延開來!你作何解釋?”
王罡額頭冷汗涔涔,眼神慌亂:“我……我是去取兵符令箭……”
“取兵符令箭,需要如此鬼祟?而且,據查,你偏帳之中,並無重要兵符,真正的調兵虎符,一直在你身上!”夜宸的聲音如同驚雷,猛地一拍案幾,“王罡!事到如今,你還要狡辯嗎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王罡身體劇烈顫抖,嘴唇哆嗦著,忽然,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,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匕首,不是刺向夜宸或沈清辭,而是直接抹向自己的脖頸!
他竟要自儘!
“想死?沒那麼容易!”夜宸早有防備,身形如電,後發先至,一指精準地點在王罡手腕穴道上!
“當啷!”匕首落地。
王罡悶哼一聲,手臂酸麻,被夜宸順勢一腳踢中膝蓋,再次跪倒在地,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親衛死死按住!
“搜!”夜宸冷喝。
親衛立刻上前,仔細搜查王罡全身,最終在他貼身內衣的夾層中,搜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、刻畫著與昨夜祭壇上同源符文的黑色玉片!玉片觸手冰涼,正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光芒,與羅盤上的光點遙相呼應!
本小章還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