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來,都是父母最無奈的時候,他們從沒抱怨過,我心裡卻越發慚愧。
同齡的早就輟學打工了,我還像蛀蟲似的,吸著父母的血,耗乾他們的力氣。
村裡人見了我,總會問:“小飛,放假了?”我就“嗯”一聲,趕緊躲開。
有人說我沒禮貌,有人說:“上個破中專,以後當個國家人員,有啥了不起?”
我最怕聽這話——我的未來,連自己都沒規劃過,哪輪得到彆人定論。
後來,我總在鎮上晃到天黑才回家。
母親會念叨我,擔心我安全,我卻沒法解釋,越解釋,他們隻會越難過。
今天也一樣。
夏天天黑得晚,我猶豫著是直接回去,還是等天黑。
站了又坐,坐了又站,最後還是決定立馬回去。16歲時不懂事,今年都快20了,該麵對的,總得麵對。
想到這兒,我咬咬牙,挺直腰板,大步往村裡走。
傍晚氣溫降了些,人們三三兩兩地從家裡出來,在路邊樹蔭下聊著麥收,說著誰家孩子掙錢多。
我走過去時,他們都驚訝地看著我。
我沒躲,主動打招呼:“乘涼呢?今年麥子看著不錯啊。”
他們愣了下,我心裡倒有點得意。
終究有人好奇,試探著問:“小飛,還沒到暑假呢,拿這麼多東西乾啥?”
“畢業了,回來看看老人,就準備出門打工了。”
“啥?你們不是包分配嗎?咋要打工了?”
“政策變了,以後都自謀生路了。”說完,我笑著走開,身後的議論聲被風吹散,落了一地。
回到家時,心裡輕鬆了不少。
母親正在蒸饅頭,見我回來,一臉驚喜,不顧饅頭還熱,就拿了一個遞給我:“飛,你又瘦了,趁熱吃。”
看著母親,我突然鼻子一酸。
這四年稀裡糊塗地念下來,啥也沒給他們帶來,他們卻從沒抱怨過,還像從前一樣疼我。
“媽,看著就香!”我接過饅頭狼吞虎咽,把眼淚也一並咽進肚子裡,不想讓她看見難過。
院裡屋裡都沒見著父親,我問:“媽,我爹呢?”
“你爹去廟王磚廠乾活了,得晚些回來。”
我知道那磚廠,全是重體力活。
一幫大男人光著膀子,把泥土做成磚坯,燒製成紅磚,再賣出去給人蓋房。累,是出了名的。
我沒說話,隻是沉默著。
母親看我臉色不對,走過來勸:“飛,農村人都這樣,一輩子出力,習慣了。”
她越安慰,我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“媽,我正式畢業了,後天跟同學約好了,去廣州打工。”
母親沒讀過書,不懂什麼政策,驚訝地問:“你們不是包分配嗎?你是不是在學校犯錯了?”
看著她,我心裡一陣苦澀。
“媽,我沒犯錯,是國家新規定,畢業生都得自己找工作了。
放心,我工作都找好了,去了就能上工。”
母親點點頭:“嗯,有工作就好。”說完,又轉身去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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