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坐擁天下、手段酷烈的帝王硬碰硬,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既然無法掙脫,不如順勢而為,在既定的牢籠裡謀求最有利的位置。
總比如今這般終日刀光劍影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消耗來得明智。
他立於風雪之中,披風在寒風中微揚,挺拔的身姿透著一種沉靜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感。
童貫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難看了,他搓著手,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在冬日裡顯得格外突兀:
“王爺您體諒體諒奴才吧!陛下他…他此刻是真的,萬分不便見您啊!”
他左右張望了一下,確認周圍再無旁人,才硬著頭皮湊得更近,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,神秘兮兮地低語道:
“洛陽長公主……還在裡頭呢!天不亮就被陛下宣召入宮了,這都……這都好幾個時辰了,還沒出來……”
蕭景珩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,果然,蕭逸也收到了風聲。
他了然地點點頭,不再多言,利落地一抖玄色貂絨披風上沾染的雪花,轉身便走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他不擔心蕭逸會在盛怒之下對繁花和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害。
因為,那個男人對長姐的恨意有多深,那扭曲的愛戀與占有欲便隻會比恨意更熾烈百倍。
傷她,無異於在剜自己的心。蕭逸不會,或者說,不敢。
……
厚重的殿門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窺探。
殿內,空氣裡彌漫著龍涎香的馥鬱,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、被暖意蒸騰出的曖昧汗意。
繁花和被迫仰躺在冰冷堅硬的龍椅之上,華貴的淺紫色宮裝被撕扯得淩亂不堪。
蕭逸高大的身軀如同牢籠般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,沉重的力道死死壓著她。
明黃與淺紫的華服,以一種極其不堪的方式,扭曲地交疊在這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座椅上。
她像一條被釘住的魚,徒勞地掙紮,卻隻能換來更無情的壓製。
蕭逸的一隻手鐵鉗般扼住她纖細脆弱的脖頸,力道之大,讓她眼前陣陣發黑,意識如同退潮般開始渙散。
他像一條捕食成功的巨蟒,用龐大的身軀絞纏著掌中的獵物。
幽深的眼眸裡除了滔天的怒火,更燃燒著一種令人膽寒的、近乎病態的興奮。
他欣賞著她因缺氧而泛紅的眼角,欣賞著她因劇痛和絕望而微微顫抖的唇瓣。
欣賞著那曾高高在上的驕傲,此刻被寸寸碾碎的狼狽。
“繁花不是一直想坐坐這龍椅嗎?”
他的聲音低沉喑啞,帶著殘忍的笑意,氣息噴薄在她汗濕的頸側,“如今如願以償了,公主殿下……可還歡喜?”
晶瑩的汗珠順著繁花和光潔的額角滑落,粘濕了散亂的鬢發,緊貼在臉頰上。
終於,她艱難地凝聚起一絲殘存的神智,渙散的瞳孔裡重新燃起刻骨的憎惡。
死死釘在蕭逸的臉上,從幾乎窒息的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字眼:
“去……死……”
“噓——”
蕭逸用一根手指強硬地捂住了她的嘴。
指腹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軟和冰冷,眼底的瘋狂與痛楚交織。
最終化為一種孤注一擲的偏執,“不用急著回答朕。”
他俯下身,滾燙的唇幾乎貼上了她冰涼的耳廓,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魔咒:
“現在不喜歡……”
“朕總會讓你……喜歡的。”
那一刻,看著身下這張蒼白脆弱、充滿恨意卻又無比熟悉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