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搜!仔細搜!那賊子受了重傷,肯定跑不遠!”
“大人說了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追兵!他們搜上山來了!
我心中大駭!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眩暈,手忙腳亂地將冊子用油布包好,塞回懷中。然後抓起那根樹枝拐杖,掙紮著站起身。
必須立刻離開這裡!
可是能去哪裡?下山的路必然被封鎖!寺廟就這麼大,無處可藏!
我的目光瘋狂掃視著黑暗的殿宇,最終落在那尊蒙塵的巨大佛像之後。那裡似乎有一片陰影……
我踉蹌著撲過去,發現佛像背後與牆壁之間,有一道狹窄的縫隙,似乎可以容身!
顧不上許多,我拚儘最後力氣,擠了進去!縫隙狹窄,布滿蛛網和灰塵,我隻能蜷縮著蹲下,屏住呼吸,將拐杖緊緊抱在懷中,如同受驚的野獸。
腳步聲、犬吠聲、嗬斥聲越來越近!火把的光芒在破敗的殿門外晃動!
“裡麵搜過了嗎?”
“搜過了,沒人!”
“再去後殿看看!那家夥肯定藏在這破廟裡!”
腳步聲在殿外徘徊,甚至有人踏入殿內,火光照亮了佛像猙獰的麵容。我死死捂住嘴巴,連呼吸都幾乎停止,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!
幸運的是,那官兵隻是粗略照了一下,並未發現佛像後的縫隙,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:“媽的,這鬼地方冷死了!那家夥傷那麼重,說不定早死在哪個山溝裡了!”
聲音漸遠,火光移向彆處。
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,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差點癱軟在地。高熱和傷痛再次如潮水般襲來。
不能暈過去!暈過去就完了!
我再次咬破舌尖,用疼痛刺激自己。蜷縮在冰冷黑暗的縫隙中,我默默計算著時間,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追兵似乎並未放棄,仍在寺廟周圍反複搜索。犬吠聲時遠時近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寒冷、高熱、乾渴、饑餓、劇痛……不斷折磨著我,消耗著我僅存的生命力。意識一次次模糊,又一次次被強烈的求生欲拉回。
我不知道過了多久,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外麵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,最終徹底消失,隻剩下呼嘯的山風。
他們……走了?
我不敢立刻出去,又忍耐了許久,直到確認外麵再無任何動靜,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從縫隙中掙紮著爬出來。
天,已經蒙蒙亮了。又熬過了一夜。
我癱倒在冰冷的石地上,劇烈喘息,渾身如同散了架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。高燒更加嚴重,視線模糊,看東西都帶著重影。
懷中的冊子硌著我,提醒著我的使命。
北京……詔獄……丙字柒號……
必須去北京!必須活下去!
可是以我現在的狀態,如何能穿越重重關卡,回到千裡之外的北京?
一個念頭閃過——水陸碼頭!混上北上的漕船或官船!這是最快也是最危險的方式!
我需要一套不起眼的行頭,需要一點錢,需要……一個機會。
我掙紮著爬起身,拄著拐杖,如同風中殘燭,一步步挪出荒寺。我必須在下一次昏迷之前,趕到山下的碼頭!
每一步,都如同踩在刀尖上。
每一步,都可能是我生命的終點。
但我沒有回頭路。
迎著微露的晨光,我拖著殘破的身軀,向著山下,向著那條通往北京、也通往未知死亡的漫漫長路,踉蹌前行。
懷中的密冊,滾燙如烙鐵。
肩上的傷痛,刺骨如冰錐。
信念,是唯一支撐我不倒下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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