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他從藥箱裡取出幾個瓷瓶,將不同顏色的藥粉混合在一起,用烈酒調成糊狀,仔細地敷在所有傷口上。藥膏觸及傷口,先是一陣冰涼的刺痛,隨即化為一股火辣辣的灼熱感,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往裡鑽,但之前的麻痹和陰冷感卻被驅散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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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,他用乾淨相對而言)的白布重新為我包紮妥當,動作利落專業。
整個過程,他一言不發,全神貫注,仿佛在完成一件藝術品,而非進行一場血腥的治療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長長舒了口氣,擦了擦額頭的細汗,嘿嘿一笑:“搞定。死是死不了啦,但一個月內彆想跟人動手,老老實實躺著養著是正經。”
我癱在地上,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,渾身被冷汗浸透,虛弱得連手指都動不了,但確實感覺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寒和麻痹減輕了許多,傷處的劇痛也變得清晰而“乾淨”,不再是那種令人絕望的腐爛式疼痛。
這郎中……有真本事!而且手法狠辣直接,絕非尋常鄉野醫生。
“多……謝……”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謝啥,買賣而已。”老郎中搓了搓手指,露出市儈的笑容,“診金加藥費,誠惠五兩銀子。看師傅你也不寬裕,給三兩也行,不能再少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,苦笑一下,摸索著從懷中掏出最後一點碎銀子之前準備給漁夫父子的),遞了過去。大約隻有二兩多點。
老郎中掂量了一下,撇撇嘴,但還是收了起來:“算了,算老子積德行善了。”他收拾好藥箱,瞥了我一眼,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師傅你這傷……嘖嘖,又是刀又是箭,傷口還有毒痂,招惹的仇家來頭不小吧?最近這運河上可不太平,聽說南北的大人物都在找什麼東西,風聲緊得很呐。”
我心中一動,警惕地看著他,沒有接話。
老郎中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嘀咕:“唉,這世道……聽說連北京城裡王爺都驚動了,派了不少好手下來,運河沿線各個閘口、碼頭,暗樁密探比河裡的王八都多……師傅你要是想北上的話,可得繞道走,千萬彆走水路官道,那是自投羅網……”
王爺!暗樁!閘口碼頭!
他看似無心的絮叨,卻如同驚雷般在我心中炸響!印證了我最壞的猜測,並提供了極其關鍵的情報!
他是誰?真的隻是一個巧合路過的江湖郎中?還是……
我死死盯著他,試圖從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麼。
老郎中卻不再多言,跳上驢車,揮了揮鞭子:“走嘍!師傅你好自為之,但願下次見麵,你不是一具屍體。嘿嘿……”
驢車吱呀吱呀地緩緩離去,那古怪的哼唱聲再次響起,漸漸消失在晨霧之中。
我躺在河灘上,望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中波瀾起伏。
這個神秘的“鬼手郎中”,究竟是誰?他救我是巧合還是有意?他那番話是善意提醒還是彆有用心?
但無論如何,他確實救了我一命,並以一種近乎殘酷的真實,暫時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他還透露了至關重要的信息——潞王府已全麵封鎖北上水道陸路。
前路,更加艱難了。
我感受著身上依舊劇痛卻“乾淨”了許多的傷口,又摸了摸懷中那冰冷的殘頁。
必須儘快離開這裡!必須在潞王府的羅網合攏之前,找到一條通往北方的隱秘路徑!
掙紮著坐起身,我開始運轉內息,配合郎中的藥力,加速恢複哪怕一絲一毫的氣力。
微山湖的晨霧漸漸散開,陽光灑在河麵上,卻帶不來絲毫暖意。
唯一的轉機,已隨那古怪的郎中和他的破驢車遠去。
剩下的,依舊是布滿荊棘和殺機的漫漫長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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