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碧雲寺後山的秘窟,陰冷潮濕,唯有頭頂岩縫透下的些許天光,照亮方寸之地。我杜文釗)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,血刀經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,修複著連日奔逃和舊傷帶來的隱痛。駱養性讓我“靜待”,但這等待如同鈍刀割肉,每一刻都煎熬無比。京城的風暴進行到何種程度?蕙蘭在蘇州是否安全?這些念頭如同毒蛇,啃噬著我的理智。
懷中的“暗夜令”冰冷堅硬,是駱養性給予的承諾,卻也可能是催命符。我深知,自己知道的太多,無論是駱養性還是朝廷,一旦風波稍息,我這條“瘋狗”最好的結局,或許也是鳥儘弓藏。
就在心神不寧之際,洞外隱約傳來一陣極不尋常的動靜——並非山風林濤,而是細微卻密集的腳步聲,正呈包圍之勢向秘窟合攏!人數不少,而且步伐沉穩,訓練有素!
被發現了!
我瞬間警醒,血饕餮和血刀已然握在手中,眼中血光一閃而逝。是駱養性過河拆橋?還是王之心的殘餘勢力尋蹤複仇?亦或是……東廠的人?
不容我細想,洞外一聲尖利的呼哨響起!
“杜文釗!爾等亂臣賊子,還不速速出來受死!”
聲音尖細陰冷,帶著太監特有的腔調!是東廠!
刹那間,數條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入洞窟,手中兵刃寒光閃閃,直撲而來!為首一人,身材瘦小,麵色蒼白無須,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,手中一柄細長的苗刀,舞動間帶著一股陰狠刁鑽的勁力!
“東廠緝拿欽犯!格殺勿論!”那太監尖聲喝道。
我狂吼一聲,不退反進,雙刀齊出,迎了上去!血刀刀法的狠辣與繡春刀法的淩厲瞬間爆發,與衝進來的東廠番子絞殺在一起!
“鐺鐺鐺!”
金鐵交鳴聲在狹窄的洞窟內回蕩震耳!這些東廠番子顯然是精銳,配合默契,招式毒辣。但我杜文釗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,血刀經內力催動下的搏命打法,更是凶悍無匹!頃刻間,便有兩人倒在我的刀下!
然而,那名手持苗刀的太監首領,武功極高!他的刀法詭異莫測,時而如毒蛇吐信,迅疾刺擊;時而如狂風掃葉,綿密狠辣!更可怕的是,他的內力陰柔歹毒,透刀傳來,竟能侵蝕我的經脈,讓我的血刀經內力運轉都為之凝滯!
“五虎斷魂刀!你是東廠五虎之一?!”我心中駭然,認出了這門在江湖上惡名昭彰的陰毒刀法!據說練此刀法者,需以特殊藥物淬煉刀身,內力陰寒,中者如遭寒毒噬體,經脈俱斷!
“嘿嘿,有點見識!咱家乃東廠掌刑千戶,催命鬼崔琰!杜文釗,你的人頭,咱家收下了!”那太監崔琰獰笑著,苗刀攻勢更急,化作一道道詭異的光弧,將我周身要害籠罩!
我咬牙苦撐,雙刀舞得密不透風,但對方的“五虎斷魂刀”勁力實在詭異,陰寒內力不斷透過兵刃交擊傳來,讓我手臂漸感麻木,氣血翻湧不暢!幾次險象環生,血刀險些脫手!
“噗!”
一個疏忽,崔琰的苗刀如同毒蛇般鑽過我的防禦,在我左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!陰寒內力瞬間侵入,我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,傷口處竟傳來麻痹之感,鮮血流出都帶著一股詭異的暗青色!
毒!他的刀上有毒!或者是他內力自帶寒毒!
“哈哈!中了咱家的‘斷魂勁’,看你還能撐多久!”崔琰得意狂笑,攻勢更猛。
我眼前陣陣發黑,左半身逐漸麻木,內力運轉滯澀,已是強弩之末!難道今日真要斃命於此?死在閹狗之手?不!我不甘心!
絕境之下,一股狠戾之氣從心底爆發!血刀經那焚儘一切的暴戾意誌被徹底激發!我猛地一咬舌尖,劇痛讓精神一振,壓榨出丹田最後一絲內力,全部灌注於右手血饕餮之中!
“血染山河!!”我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,完全放棄了防禦,身形如炮彈般直衝崔琰!血饕餮帶著我全部的生命力和意誌,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血色長虹,直劈其頭顱!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!
崔琰沒料到我在重傷中毒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攻擊,臉色驟變,苗刀急忙回防格擋!
“鏹——!!!!!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洞窟內爆開!火星四濺!
血饕餮的霸道與血刀經的慘烈煞氣,硬生生劈斷了崔琰的苗刀!刀鋒餘勢不減,雖被格擋偏移,卻仍狠狠削掉了他的左肩一大塊皮肉,深可見骨!
“啊!”崔琰發出淒厲慘叫,鮮血狂噴,踉蹌倒退,臉上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!
而我,也因強催內力、硬受重擊,一口鮮血狂噴而出,眼前一黑,單膝跪地,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。左肋傷口麻痹感加劇,毒素正在迅速蔓延。
剩餘的東廠番子見首領重傷,一時駭然,竟不敢上前。
崔琰捂住傷口,怨毒地瞪了我一眼,知道今日已無法得手,嘶聲道:“撤!他中了咱家的斷魂勁,必死無疑!我們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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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,在番子的攙扶下,狼狽地退出了洞窟,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