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芷沒有猶豫,同樣劃破掌心。兩人的血在茶杯中交融,不分彼此。
蕭絕沾著血,在《畫皮師劄記》的扉頁空處,一筆一劃地寫下誓言。不是華麗的辭藻,而是最樸素的字句
“絕境未至,禁術不用。生死同命,抉擇共擔。若違此誓,天地共棄。”
寫罷,他將筆遞給雲芷。雲芷在下麵簽下自己的名字,不是“雲芷”,而是她真正的、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名字——
蘇晴。
兩個名字並排而立,被共同的鮮血環繞。
就在名字寫就的刹那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那血字突然發出微光,不是金色,也不是紅色,而是一種溫暖的乳白色光華。光華流轉,竟緩緩滲入劄記的紙張,消失不見。
與此同時,雲芷和蕭絕都感覺到,掌心傷口的刺痛突然變得同步——不是各自的痛,而是完全相同的、共享的痛感。那是契約在誓言的作用下,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變化。
誓言已成,不容反悔。
蕭絕握住雲芷受傷的手,從懷裡取出金瘡藥,小心地為她敷上,然後才處理自己的傷口。他的動作很輕,與剛才寫下血誓時的決絕判若兩人。
“接下來,”他一邊包紮一邊說,“我們要做兩件事。第一,你深入研究劄記,尋找除了‘逆命繪天’之外所有可能的傳承和技法。第二,我們要主動出擊,不能等國師準備好一切。”
“主動出擊?”雲芷挑眉。
“對。”蕭絕的眼中閃過冷光,“皇後倒了,國師失去明麵上的棋子,但他一定還有暗手。我們要在他重新布局完成之前,打亂他的節奏。秋狩的事情還沒有完——那些被秘密處決的內侍,那些藥物和陣法的來源,順著這些線索,一定能揪出更多東西。”
雲芷沉吟片刻“我可以試著用‘溯影繪真’的弱化版,回溯那些藥物的製作過程,也許能追蹤到源頭。但需要媒介,最好是新鮮的殘留物。”
“林中小屋裡的東西,我留了一部分,”蕭絕說,“就封存在王府地窖,用玄冰鎮著,防止藥性流失或被人做手腳。”
雲芷驚訝地看著他。這個男人,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,竟然還能想到保留證據、以備後需。
“還有,”蕭絕繼續說,語氣凝重,“我懷疑國師在宮裡有不止‘槐影’一個眼線。皇後被軟禁,但鳳儀宮的人沒有全部更換。我們需要一個在宮裡、能信任、又有能力暗中調查的人。”
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——
瑞王,蕭宸。
年輕的皇子,有皇帝的暗中授意,有龍驤衛的部分權限,更重要的是,經過雙生皇嗣案和這次秋狩事件,他已經明確站在了蕭絕這一邊。
“明天,我找蕭宸談。”蕭絕做出決定,“而你,開始研究那些藥物。我們要雙線並進。”
窗外,夜色最深重的時刻已經過去,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。漫長而黑暗的一夜即將結束,但兩人都知道,真正的戰鬥,其實才剛剛開始。
他們拒絕了同歸於儘的捷徑,選擇了一條更艱難的路。
但這條路,他們可以一起走。
雲芷看著窗外漸亮的天光,輕聲說“天快亮了。”
“嗯,”蕭絕站在她身邊,與她並肩望向同一片天空,“黑夜總會過去。而我們要做的,是確保天亮之後的世界,值得這一切。”
晨光透過窗欞,照進書房,照亮了書案上那本古老的劄記,照亮了扉頁上尚未乾涸的血色誓言。
那誓言像一道枷鎖,鎖住了通往深淵的可能。
也像一盞燈,照亮了黑暗中尚未被發現的路徑。
決不輕用,不是不用。
而是要在用儘所有可能性之前,絕不輕易放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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