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索性放下筆,走到窗邊。
窗外月色很好,海麵泛著粼粼的銀光,安靜而神秘。
她想起戚何信裡說,安兒要給她看開得最大的格桑花。
想起文鑫照片上那羞澀又幸福的笑。
也想起此刻,在千裡之外的那個小院裡,一家人應該也正圍坐在一起,說著關於她的事吧?
思念像潮水,溫柔地將她包圍。
但這一次,不再隻有離彆的苦澀,還有一種奇異的溫暖。
她的思念飛向北方。
而在這天涯海角,也有一群人,正用他們的方式,思念著、傾聽著、向往著遠方。
幾天後,又到了補給的日子。
這次,林心萍除了寄出厚厚的家信和寫好的稿子,還做了一件特彆的事。
她找陳指導員商量,用島上那台珍貴的短波收音機在電池充足、天氣極好的條件下),嘗試錄製一小段“永興島之聲”。
“咱們不搞複雜的,”
林心萍說,
“就讓戰士們輪流來說幾句話,唱幾句歌,或者就簡單報個平安。錄下來,我寄回去,看能不能在咱們內地的電台上,找機會播一下。哪怕就幾秒鐘,也讓守島戰士們的家裡人,親耳聽聽他們的聲音,知道他們在這兒挺好的。”
這個提議讓陳指導員和戰士們又驚又喜。
可真的到了要錄音的時候,平時在礁石上侃侃而談的小夥子們,一個個都緊張得不行,對著那個老舊的麥克風,臉憋得通紅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叫王鐵柱,河北的。我在這兒挺好,吃得好,睡得好,爸媽彆惦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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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黑壯的戰士說完,額頭都冒汗了。
“我是趙小波,我想跟我對象說……那個……我挺好的,你……你也好好的。”
一個白淨的小戰士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,錄完就跑,惹得大家一陣善意的哄笑。
吳海膽子大點,還對著麥克風唱了兩句家鄉的山歌,雖然有點跑調,但情真意切。
林心萍自己也錄了一段,
“這裡是西沙永興島。我是‘萬裡邊關行’的記者林心萍。我在這裡,聽到了大海的聲音,聽到了風的聲音,更聽到了守島官兵們最堅強、也最溫柔的心跳聲。他們很好,請祖國和親人們放心。”
錄音磁帶隻有短短十幾分鐘,卻錄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每個人都珍惜這難得的機會。
林心萍把這段珍貴的磁帶,連同她寫的信和稿子,仔細包好,交給了補給船的船員,千叮萬囑一定要帶到。
又過了大半個月,新的補給船來了,也帶來了回音。
戚何的信裡激動地寫道,那段錄音真的在省電台一個擁軍節目裡播出了!
雖然隻有短短幾分鐘,剪進去三四個人的聲音,可安兒和寧兒守著收音機,聽到媽媽聲音和陌生叔叔們說話唱歌時,興奮得又叫又跳。
何櫻聽著戰士們的家鄉話,哭得不行,說“都是些孩子啊”。
文鑫和馬媛媛也聽到了,打電話來說,聽得心裡又酸又暖。
更讓林心萍沒想到的是,陳指導員拿著幾封嶄新的信,興衝衝地來找她,
“林記者!你看!有好幾個戰士的家裡人來信了,說在廣播裡聽到孩子聲音了!雖然就一兩句,可家裡人都高興壞了,說聲音沒變,中氣還挺足,讓他們徹底放心了!”
吳海拿著家裡新寄來的信,眼圈紅紅的,對著林心萍傻笑,
“林記者,我娘說,聽見我唱歌了,就是調跑到姥姥家去了,把我爹樂得直拍大腿!”
看著戰士們因為親人的回應而閃閃發光的眼睛,林心萍覺得,自己做的這件小事,或許比寫多少篇文章都更有意義。
西沙的日子,在潮起潮落、家書往來、以及那黃昏礁石上對遙遠信號的集體聆聽中,一天天過去。
林心萍的皮膚被海風和陽光鍍上了小麥色,她的心也被這裡的海水、這裡的戰士、這裡發生的一切,衝刷得更加開闊而堅韌。
她知道,是時候整理行裝,去往下一站了。
離島前夜,她又獨自走到那片熟悉的礁石灘。
月色如銀,海麵平靜。
她靜靜地坐著,不再刻意去聽什麼“海螺電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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