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稟大人,張德祿已招供。”陸錚站直身體,聲音沉穩,“其背後指使者,係承乾宮鄭貴妃娘娘宮中的掌事大宮女瑾姑姑。
張德祿利用浣衣局職務之便,為瑾姑姑安排的人手指後金細作)提供便利,傳遞消息。其手中有一塊雲紋回首鶴白玉腰牌,據供稱是瑾姑姑所賜,作為信物。”
陸錚言簡意賅,將最關鍵的信息和盤托出,但隱去了腰牌背後的“瑾”字細節。
陰影中,駱養性沉默了。時間仿佛凝固。隻有燭火偶爾爆起一點細微的劈啪聲。
“承乾宮……瑾姑姑……”駱養性緩緩重複著這兩個名字,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囈。他枯瘦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輕輕敲擊著,節奏緩慢而沉重。
良久,他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,像是自嘲,又像是歎息,“嗬……好大的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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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養性抬起眼皮,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幽深難測,直直地看向陸錚:“那塊腰牌呢?”
陸錚心中微微一凜,麵上卻不動聲色,從懷中取出那塊用布包裹著的白玉腰牌,雙手奉上:“在此,請大人過目。”
駱養性伸出手。枯瘦的手指接過布包,沒有立刻打開,隻是掂量了一下,感受著玉牌的冰冷和分量。
指尖在布包上摩挲了片刻,才緩緩揭開一角,露出裡麵溫潤的玉質和精致的回首鶴雕紋。他的目光在鶴紋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又仔細看向腰牌背麵那個模糊的篆字。
陸錚的目光也緊緊追隨著駱養性的動作,觀察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駱養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仿佛隻是在看一件尋常物件。他看罷,將布包重新裹好,卻沒有遞還給陸錚,而是隨手放在了案頭,緊挨著他自己的印信。
“此事,到此為止。”駱養性的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陸錚心頭猛地一沉!到此為止?牽扯到鄭貴妃的心腹,陛下嚴旨要連根拔起的大案,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“到此為止”?
“大人?”陸錚忍不住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“此案涉及宮禁安危,細作潛入,且有貴妃宮中大宮女牽扯其中,卑職以為……”
“你以為什麼?”駱養性打斷他,聲音陡然轉冷,如同冰刀刮過,“陸千戶,本座的話,你聽不懂嗎?”
駱養性身體微微前傾,陰影中那雙眼睛射出銳利如鷹隼的光芒,死死攫住陸錚,“張德祿攀咬貴妃近侍,已屬大逆!一塊不知來曆的腰牌,能說明什麼?
是那閹奴偷的?搶的?還是栽贓陷害?證據呢?僅憑一個細作和一個閹奴的瘋言瘋語,就想動貴妃娘娘宮裡的人?
你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太穩當了,還是嫌詔獄的燈油不夠燒?!”
駱養性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,砸在陸錚的心上。那冰冷的警告和毫不掩飾的威脅,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窒息。
“此事,本座自會斟酌,密奏陛下。你,”駱養性盯著陸錚,一字一句,如同宣判,“管好你的嘴,看好你的人。
把那個細作和張德祿的口供,連同那塊腰牌,都封存入庫,列為絕密。沒有本座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調閱,不得再提!把精力,放到你該管的差事上去!”
陸錚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他看著案頭那個被布包裹著的腰牌,又看著陰影中駱養性那張毫無表情卻透著森然威壓的臉。
他緩緩低下頭,將眼中翻湧的情緒死死壓下,聲音重新變得平穩無波:“卑職……明白。謹遵大人鈞令。”
“很好。”駱養性滿意地哼了一聲,重新坐回陰影中的圈椅,“下去吧。把首尾收拾乾淨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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