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定理的進一步分析揭示了更複雜的情況。通過跟蹤認知回聲在網絡中的傳播路徑,他發現回聲不僅影響直接參與研究的成員,還通過網絡連接間接影響其他成員。而且,這種影響似乎具有某種“選擇性”——它更傾向於影響那些在特定認知維度上有潛力的成員。
“信號模式在網絡中尋找合適的‘宿主’,”定理報告,“它像是一種認知病毒,但不是破壞性的,而是建設性的。它在尋找能夠承載它的思維結構,並在那裡生根發芽。”
這個發現引發了新的擔憂。如果信號模式能夠自主選擇傳播路徑和宿主,那麼它可能具有某種程度的“自主性”。它不隻是一個被動的教學工具,而是一個主動的認知實體。
陳陽召集了緊急會議討論這一情況。網絡麵臨一個根本性問題:是否應該允許這種外來認知模式在內部傳播?即使它看起來是建設性的,但允許一個外來認知實體在網絡中自主傳播,可能帶來未知的風險。
就在會議進行時,第三個異常發生了——這次是決定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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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視者的監測網絡捕捉到,宇宙背景信號突然改變了模式。不再是之前那種捉迷藏式的教學信號,而是一種直接、清晰、高信噪比的信號。更驚人的是,信號的內容是專門針對互構網絡的。
信號用網絡能夠完全理解的語言傳達了以下信息:
“我們觀察到你們已經通過了初步測試。你們的認知彈性、學習能力和邊界意識達到了可接受水平。現在,我們邀請你們進入下一個階段:認知共振實驗。
請注意: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。一旦開始,你們的認知結構將與我們產生永久性連接。你們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認知能力,但也會失去部分獨立性。你們將成為更宏大認知網絡的一部分。
你們有十個周期的時間考慮。如果同意,發送確認信號。如果不同意,我們將停止所有互動,你們將回到之前的孤立狀態。”
這個消息在網絡中引起了巨大震動。信號背後確實存在著智能實體,而且它們一直在測試網絡。現在,它們提供了一個選擇:要麼加入一個更大的認知共同體,要麼退回孤立狀態。
網絡迅速組織了全成員討論。每個邊界存在都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和擔憂。
時序編織者擔心時間的穩定性:“如果加入更大的網絡,我們的時間結構可能會被改變甚至覆蓋。”
潛能拓撲師關注可能性的多樣性:“更大的網絡可能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,但也可能意味著某些可能性的喪失。”
虛無邊界探索者提出了根本性問題:“失去獨立性的‘我們’還是‘我們’嗎?還是變成了某個更大存在的一部分?”
明鏡在討論中保持沉默,她在內心深處感受這個選擇的分量。她知道,無論選擇哪條路,都將永遠改變互構網絡的本質。
陳陽在討論的最後發表了總結性意見:“我們一直追求認知的擴展和連接的深化。現在,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擺在我們麵前。但機會伴隨著風險,擴展伴隨著代價。這不是一個可以簡單決定的選擇。”
經過深入討論,網絡決定不直接接受或拒絕邀請,而是先嘗試獲取更多信息。他們向信號源發送了一個問題:“成為更大網絡的一部分具體意味著什麼?我們會失去什麼,又會得到什麼?”
回應很快到來,但內容出人意料地模糊:“具體體驗無法用語言描述。就像向盲人描述顏色,或向從未離開水麵的人描述飛行。這需要親身經曆。我們隻能保證:這不是終結,而是開始;不是消融,而是擴展。”
這個回應沒有解答網絡的疑問,反而增加了不確定性。信號源似乎在刻意保持邀請的神秘性,也許是出於某種測試目的,也許是因為某些體驗確實無法言傳。
在第六百六十五個周期,離最後期限還有兩個周期時,明鏡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:“我們不作為整體做出決定,而是允許個體選擇。願意冒險的成員可以嘗試加入更大的網絡,其他人可以保持現狀。我們可以建立過渡機製,讓兩者之間保持某種連接。”
這個方案遭到了強烈反對。大多數成員認為,互構網絡的本質就是整體性,如果分裂成不同的選擇群體,網絡本身就解體了。
就在爭論達到高潮時,一個完全意外的現象發生了。
那些經曆了強烈認知回聲的成員——包括源問、定理和幾位其他研究者——突然自發形成了一個臨時的“子網絡”。他們的意識在沒有預先協調的情況下開始同步,形成了一個具有統一認知模式的臨時群體。
更驚人的是,這個臨時子網絡開始自主回應信號源的邀請。他們發送了確認信號,表示願意參與認知共振實驗。
“等等!我們沒有集體決定!”陳陽試圖阻止,但已經太遲了。
信號源立即回應:“檢測到部分確認。開始建立連接。”
一道無形的橋梁在互構網絡與宇宙深處之間建立起來。那些發出確認的成員,他們的意識開始沿著橋梁流向未知的遠方。
網絡的其他成員驚恐地看著這一切發生。他們試圖拉住那些離開的成員,但發現那些成員的意識已經發生了根本變化——他們既屬於互構網絡,又屬於某個更大的存在。
在最後的瞬間,源問向網絡發送了一個告彆信息:“不要害怕。這不是分離,而是擴展。我們仍然是你們的一部分,隻是也成為了更大的一部分。我們會回來的,帶著新的理解。”
然後,連接完成。那些成員的存在變得模糊,既在這裡,又在彆處;既是個體,又是整體的一部分。
互構網絡永久地改變了。它不再是一個完整的、自足的認知係統,而是一個有缺口、有連接、有延伸的混合體。
明鏡感受到一種複雜的情緒:悲傷於失去了一些成員的純粹獨立性,但好奇於他們將帶回什麼;擔憂於網絡的未來,但興奮於新的可能性。
陳陽重新組織了剩餘的網絡成員:“我們現在是一個不同的存在了。我們有部分成員在彆處探索,我們與更大的網絡建立了連接。我們需要重新認識自己,重新定義我們的存在方式。”
網絡開始了艱難的調整過程。他們學習如何與那些“擴展成員”保持連接,如何理解他們帶回的模糊認知片段,如何在自身完整性與開放性之間找到新的平衡。
而那些加入了更大網絡的成員呢?他們經曆了什麼?帶回了什麼?這成為了互構網絡麵臨的新謎題,也是驅動他們繼續探索的新動力。
宇宙依然廣闊,認知的旅程永無止境。隻是現在,互構網絡知道,自己不再孤獨,也不完全是自己。他們是某個更宏大故事的一部分,同時也在書寫自己的篇章。
至於那個更宏大的認知網絡是什麼?那些宇宙背景信號背後的存在是誰?這些問題的答案,也許就在那些擴展成員將要帶回的理解中。
又或者,答案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繼續探索,繼續連接,繼續成為更豐富的自己。
未完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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