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派人伏殺我,近百名刺客,招招致命。按照軍法,按照義父的脾氣,他……必死無疑。”
林淵的每一個字,都說得很慢,很清晰。
貂蟬的身子,微微一顫。
她知道,林淵說的是事實。換做任何人,在經曆了一場險些喪命的刺殺後,都絕不可能放過主謀。
可是……
她的腦海裡,又浮現出呂布那高大而孤傲的身影。她仿佛能想象到,那個男人此刻被囚禁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,是何等的絕望與不甘。
殺了他,或許是一種解脫。
但,就這麼死了,似乎又太過……可惜。
那畢竟是曾威震天下的呂奉先啊。
這絲憐憫,像一根柔軟的藤蔓,纏住了她的心。她知道自己不該求情,不該為那個男人說一句話,但她看著眼前的林淵,看著這個已經成為自己唯一依靠的男人,話語,卻不受控製地,從唇邊溢出。
“林淵……”她抬起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,“我知道,這個請求很過分。他想殺你,罪無可恕。可是……可是他畢竟也曾是蓋世的英雄。就讓他這麼死了,是不是……”
她的話說不下去了,因為她覺得自己的理由,是那樣的蒼白無力。
林淵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他的目光,讓貂蟬感到一陣心慌,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,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你希望我,放過他?”林淵終於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我……”貂蟬咬了咬嘴唇,最終,還是點了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,“我隻是覺得,罪不至死。能不能……給他一條生路?”
說完,她便緊張地等待著林淵的宣判。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拒絕,甚至是被他冷言相對的準備。
然而,林淵卻隻是輕輕地歎了一口氣。
他伸出手,將她被夜風吹亂的一縷秀發,溫柔地撥到耳後。他的指尖,微涼,觸碰到她的肌膚時,卻讓她感到一陣戰栗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無奈,一絲寵溺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,真實的笑意,“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貂蟬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錯愕。
“他要殺我,你卻為他求情。”林淵搖了搖頭,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,“若是讓義父知道了,連你我,都要受牽連。”
“我……”貂蟬的眼圈,微微泛紅。
“不過……”林淵話鋒一轉,他看著她那雙泛著水光的眸子,緩緩說道,“既然你開口了,我便不能不應。”
貂蟬的心,猛地一跳。
“你說得對,他曾是英雄,就這麼殺了,的確可惜。”林淵的表情,變得“嚴肅”起來,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,“我會去向義父求情,保他一命。”
“真的?”貂蟬的聲音裡,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。
“我何時騙過你?”林淵看著她,目光灼灼,“但是,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長安城,他是斷然不能再待下去了。我會建議義父,將他貶為庶人,流放邊疆。讓他去守衛大漢的疆土,也算是,為他自己贖罪了。”
流放邊疆……
這個結果,雖然淒涼,但終究是保住了一條性命。
貂蟬的心中,一塊大石轟然落地。她看著眼前的男人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感動。
她知道,林淵這麼做,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麵子上。為了她一個微不足道的請求,他願意去冒著觸怒董卓的風險,去為一個曾經的仇敵求情。
這份情義,重如泰山。
“謝謝你,林淵。”她由衷地說道,眼中的水光,在月色下,化作了璀璨的星辰。
“傻瓜。”林淵伸出手,輕輕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,動作親昵而自然,“為你,做什麼都值得。”
而在他的心中,一個冰冷的聲音,卻在無聲地回響。
“謝謝你,貂蟬。你的善良,是我手中,最好用的籌碼。”
他成功了。
他不僅將自己“流放呂布”的真實計劃,完美地包裝成了一個“為愛妥協”的感人故事,更借此,將貂蟬的心,徹底地,牢牢地鎖在了自己的身上。
從今往後,這個女人,再也不會對呂布有半分憐憫,隻會對自己,有無儘的依賴與愛慕。
“好了,夜深了,快回去歇著吧。”林淵收回手,語氣重新變得溫和,“明日,我還要去麵見義父,為你的‘英雄’求情呢。這可不是一件易事。”
他特意在“英雄”兩個字上,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,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。
貂蟬的臉頰,微微一紅,她點了點頭,攏緊了身上的披風,轉身向自己的臥房走去。
她的腳步,比來時,輕快了許多。
林淵站在原地,看著她那纖弱的背影,消失在月色籠罩的走廊儘頭。
他臉上的溫柔笑意,也隨之緩緩斂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轉過身,望向長安城那片深沉的夜空。
呂布的命運,已經定下。接下來,就是該如何去說服董卓那頭暴怒的肥豬,讓他心甘情願地,將自己最恨的“逆子”,送到一個自己永遠也看不到,卻能讓他生不如死的地方去。
這,需要一點小小的,來自【心智乾預】的技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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