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林知禮轉告大家好好乾活,又問起他們的夥食:“過去這麼久,你們帶的乾糧該吃完了,沒吃完的也該壞了,現在吃的是跟監工買嗎?”
他見過其他工段的民夫,乾糧吃完後隻能買監工的吃食,價格比市價貴兩倍,往往一天就靠三個饅頭、一碟鹹菜過活。
“我們這兒離城近,早晚有商販推車來賣吃食,我們跟商販買。”林知禮答。
“監工不管?”林呈納悶——監工靠高價賣吃食賺錢,這幾人怎會放任民夫跟外人買?
林知禮壓低聲音:“我聽見他們說,賺這點吃食裡的差價不值當。他們知道我們村種煙葉,想等收成時來買,怕鬨僵了不好談。”
說罷還縮了縮脖子,似怕林呈責罵。
“是你跟他們說村裡種煙葉的?”林呈問。
林知禮有些氣虛:“對不住,呈三叔,是我說漏嘴了。但我跟他們說了,買煙葉得跟您談,我們什麼都沒答應。”
林呈點頭: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乾活吧。”
林知禮剛走,一胖一瘦兩個監工就湊過來,寒暄幾句後直入正題:“聽說你們村種煙葉,不知能否賣給我們兄弟一些?”
“煙苗還沒移栽下地,能收多少尚不確定。我去年跟一位大商人簽了契約,今年優先賣給他一定斤數,屆時若有多餘,再賣給二位。”林呈答得留有餘地。
兩人仍追問:“能勻出多少給我們?林舉人放心,我們定給好價錢。”
林呈道:“具體數額我也說不準。這樣吧,我把家裡地址告訴二位,你們八月中旬來村裡談,不論如何,我保證勻出幾十斤給二位,如何?”
“好!就這麼說定了!”兩人這才滿意。
此後,林呈專心幫縣丞處理事務,縣丞如今對他極為信任,不僅把服役的事全交給他,連縣衙的雜事也讓他處理不少,自己則忙著去結交那個小將,或是尋借口躲清閒。
日子匆匆,工期準時完工。
當官兵宣布民夫可自行歸家時,眾人熱淚盈眶、抱頭痛哭,宣泄完後相互攙扶著往家走。
有重傷的人被四五個人抬著,慢慢往家走。
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,來時合身的衣服如今掛在身上晃蕩。
中途去世的人,親戚朋友隻能拿些衣物回去給家人,那些人一旦死了,屍體立刻就被抬走扔到遠處。同村人要乾活,根本沒時間挖坑掩埋。次日再去看,往往就隻剩下一副骨架,身上的肉已被山裡的野獸啃食乾淨了。
與其他村人的沉默不同,南關村的人還有心情說閒話。
他們雖瘦了些,臉上雖難掩疲倦,可眼裡還有光。
一行人剛到村口,早已望眼欲穿的家人便呼啦圍上來。
婦人找丈夫,孩子喊父親,老人顫巍巍摸兒子的胳膊,確認他們是真的全須全尾回來了。
一時間,哭聲、笑聲、詢問聲交織,村口熱鬨得像開了鍋的粥。
有人高聲說:“這次多虧了舉人老爺!”
家人問清緣由後,對林呈感激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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