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議論紛紛,臉上滿是擔憂。
林老頭等幾個老人微微歎息,之前林呈說的話都是真的,果真打仗了!
林呈大聲道,“接下來南逃的流民會越來越多,我們不能跟那麼多流民混在一起,抓緊趕路,兩天之內一定要過山海關!”
他心中清楚,現在遇到的流民沒有集結起來,所以不敢搶奪他們這支幾百人的隊伍。可若是成千上萬的流民聚集起來,自己這邊根本抵擋不住。
接下來的兩天,隊伍裡連熱飯都不做了,全吃乾糧,日夜輪流趕路。
吳冬山帶著近兩百人,緊緊跟在後麵。
兩天後,他們終於抵達山海關。
這座有“天下第一關”名號的雄關。
因邊關起了戰事,這裡守衛森嚴無比,光這一個關卡,就有一萬多兵卒駐守。
流民們排著長隊等著過關,大部分都被攔了回來,兵卒高聲訓斥:“無路引者,不予通關!”
看著兵卒肅殺的神情、城牆上轉動的弓箭,還有來回巡邏的隊伍。
林呈皺起眉,轉身回到三四裡外的大本營,族人們正在抓緊時間休息、做乾糧。
見他回來,林老頭等人立馬圍上來:“怎麼樣?能過關嗎?”
林呈道“沒法輕易過關!”
族長急得直搓手:“這可怎麼辦?要是過不了關,等後麵的流民來了,咱們擠在一起,後果不堪設想!”
周圍忙活的人也停下了動作,都看向林呈,眼裡滿是期待。
“你們先休息”林呈站起身,“我帶林山和林小栓過了山海關,去城裡探查一下,他們倆的戶籍、路引都是真的,容易過關。”
吃過乾糧,三人往山海關趕,果然順利通過檢查。
過了高大厚重的城牆,再往前走十裡,就到了中前所城。
這裡的人也知道了邊關戰事,街上的氣氛很是緊張,店鋪大多半開著門,行人也都行色匆匆。
林呈按照老辦法,去了城裡最貴的酒樓和茶樓,可聽到的都是些“金人打過來了”“流民很多”的閒話,沒什麼有用的信息。
沒辦法,等到天黑,林呈帶著兩人去了青樓“春嬌閣”,這種地方魚龍混雜,往往能探到消息。
春嬌閣裡依舊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,姑娘們的歌聲驅散了夜晚的寒意,大堂裡很是暖和。
林呈找了個座位坐下,付了五兩銀子,得了幾盤小菜和一小壺酒,然後,兩個塗抹了厚厚脂粉,看不清麵容的女人立馬靠了過來,要喂他喝酒、吃菜。
林呈隻偶爾“嗯”一聲,兩個女人見他不苟言笑的樣子,不敢靠近與他調笑,隻坐在一旁說些有趣的段子。
林呈神色平靜,林山和林小栓卻紅了臉,眼神躲閃地偷看高台上衣衫單薄的跳舞女子,還時不時調整坐姿,惹得旁邊的兩個女子發笑。
一個女子挪到林山身邊,嬌聲道:“哥哥,陪我喝杯酒嘛!”
林山看向林呈,林呈點頭:“大哥,彆辜負了姑娘的好意。”
另一個女人見狀,也靠向林小栓,比起林呈的嚴肅,她更願意陪這個會臉紅的糙漢。
林呈起身道:“我去如廁。”
拒絕了女人帶路,他在樓裡轉悠了一圈,找到一個乾雜活的中年女人。
手裡的銀子在她麵前晃了一圈,壓低聲音道:“我有話問你,你帶我去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那女人眼睛一亮,立馬帶林呈來到一間雜物間,關上門,隔絕了外頭的靡靡之音。
“客人想問什麼?”女人搓著手問。
“沒有路引,可有法子過山海關?”林呈直截了當。
“客人不是已經過了關嗎?”女人疑惑道。
林呈皺起眉:“彆問那麼多,隻需告訴我,三五百人沒有路引和戶籍,怎麼能過山海關?你們這裡消息靈通,肯定知道。”
女人連忙搖頭:“這麼多人可不行!以前若是賄賂王參將的部下,還能放幾個人過關,可這幾天,他們連錢都不收了,一個人都不放!三五百人,更是想都彆想!”
王參將?林呈心裡一動,參將是總兵之下的武官,地位不低,既然之前能放人,現在說不定也有辦法,隻是因戰事收緊了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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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銀子遞給對方道:“你讓我在這裡待一會兒。”
女人拿了銀子,笑著應下,雜物間裡隻有些灑掃的工具,不值錢,她也不擔心林呈偷東西。
林呈靠在牆角,開始清點空間裡的物資:糧食、魚肉、衣服占了大多數,現代帶來的隻有帳篷、釣魚竿等野外用品,還有一支人參,這東西是留著自己家用,之前自己生病都沒舍得用,現在更是舍不得送出去賄賂。
銀子還有不少,可若是銀子都花出去賄賂了,之後拿什麼買糧食,怎麼保證全家安全到達目的地。
正想著,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打罵聲。
林呈立馬躲到門後,就見兩個老婆子推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進來,隨手扔在地上,拿起鞭子抽打:“讓你伺候程老爺,你竟敢傷他!活膩歪了?還當自己是員外老爺的愛妾呢?我呸,下賤東西!”
女人一動不動,像死了一樣。
兩個老婆子打累了,罵罵咧咧地走了,還鎖上了門:“這兩天你就在這兒待著,死了才好,省得媽媽煩心!”
林呈等她們走後,才走過去,將女人的臉翻過來,撥開她臉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,用隨身攜帶的帕子擦掉她臉上的血跡。
又取了手電筒光看清了女人的臉,女人雙眼緊閉,嘴唇乾裂,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。
可這熟悉的麵容,林呈想起來了,頓時大驚:“紅姑娘?”
這女人竟是荊河縣樓裡的紅姑娘!
以前原身常和張鳴去聽她唱曲,她長得好看,歌聲也好,就是性子像小辣椒,愛嗆人。
林呈沒想到她會淪落到這個地步,從頭牌成了老婆子隨意打罵的下等妓子。
林呈連忙拿出水囊,喂她喝了點糖水,又取出外傷藥,給她包紮手上和腳上滲血的傷口。
過了一會兒,紅姑娘悠悠轉醒,有氣無力的問:“你是誰?”
“荊河縣林呈,字明遠。”林呈道,“此前在荊河與姑娘見過幾次。不知姑娘為何會淪落至此?”
聽聞是舊識,紅姑娘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:“我本就是窯子裡的人,出現在這地方,不是應當的嗎?談何淪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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