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連孫知府都不敢沾邊,可見此事的嚴重程度了。
但是蘇墨依舊沒有死心,既然知府忌諱莫深,那麼他便轉而求見提學禦史王峰。
和他預料的一樣,王峰接見了他,但卻也是神色凝重。
屏退左右後,王峰長歎一口氣,說道。
“蘇墨,我知道你是因何而來,但是我幫不了你,你還是回去吧。”
“此事涉及京中黨爭,乃是通天的大案,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生員可以去抗衡的。”
“千萬不要再去奔走了,免得把自己也給搭了進去。”
他不願透露更多內情,顯然對於此事也是忌憚極深。
蘇墨皺著眉頭,連忙起身行大禮,頭也不抬的懇求道。
“大宗師!學生知曉此事嚴重,心中不求翻案,隻求能再見恩師一家一麵!”
“哪怕隻是送些衣物吃食,也算是全了師徒的情分!”
王峰看著他那倔強的模樣,心中一軟。
這孩子,當真是重情重義。
“也罷,陳易他牽扯太深,已被刑部直接提審,關押在死牢。”
“按規矩,任何人都無法探視。”
王峰麵露沉吟之色,隨即說道。
“不過……陳尚澤和他母親牽連較輕,暫時被關押在府衙大牢,我可以破例允許你探視一次。”
“學生感激不儘,謝過大宗師!”
……
府衙大牢建在地下,終年不見陽光。
陰暗潮濕的甬道裡,彌漫著發黴的稻草味,隱隱還能聽到老鼠,在牆角跑動的窸窣聲。
蘇墨跟隨著獄卒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去。
在一間昏暗的牢房裡,他見到了陳尚澤。
那個昔日裡有些嬌氣,但卻眼神清澈的少年。
此刻披頭散發,身上穿著臟兮兮的囚服,麵色慘白如紙,眼神呆滯地縮在角落裡,仿佛丟了魂一樣。
“尚澤!”
陳尚澤聞聲渾身一顫,猛地抬起頭。
在看到蘇墨的那一刻,他一直緊繃的弦,終於崩掉了。
他撲到柵欄前,嚎啕大哭道。
“蘇墨!蘇墨!救救我爹!嗚嗚嗚……”
他一邊哽咽著,一邊語無倫次地和蘇墨說道。
“我爹……我爹他被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帶走了……說是下刑部大牢……可能會被問斬……可是……可是爹到底犯了什麼事?他隻是個教書先生啊!”
聞言,蘇墨心中也是十分酸澀,他也不知道,到底該如何解釋這殘酷的現實。
沉默著從懷裡掏出,早已準備好的錢袋,塞進陳尚澤手裡,死死握住他的手道。
“拿著!該打點就打點!彆舍不得錢!保住性命最要緊!其他的我會想辦法的!”
簡短的聊了幾句,將陳尚澤安撫好之後,蘇墨又去了隔壁的牢房。
借著微弱的火光,看清角落裡的師娘時,他險些沒認出來。
那個往日裡總是溫婉整潔,做得一手好菜的師娘。
此刻頭發散亂如雞窩,身上那件體麵的綢緞衣裳,早已臟汙不堪,沾滿了泥土。
“師娘……”
蘇墨眼眶一紅,剛要開口詢問。
誰知師娘一抬頭見是他,原本灰敗的眼神中,突然變了神色,張口厲聲喊道。
“滾!”
她猛地衝過來,雙手抓著柵欄,對著蘇墨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。
“誰讓你來的!滾!我們陳家不需要你假好心!你這個掃把星!滾啊!”
師娘不斷的惡語相向,眼神凶狠,與蘇墨毫無半點師徒情分,反倒像是有著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樣。
見此情景,蘇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滿臉錯愕地站在原地,手中拿著的食盒也僵在半空。
他看著那個曾經對他噓寒問暖,視如己出的師娘,此刻卻像個瘋婦一般咒罵著他,心中滿是不解與震驚。
為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