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大哥,請告訴我真相。”
蘇墨鄭重行禮,一臉執著地看著他。
張浩也看著他,沉默良久,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罷了,告訴你也無妨。”
他湊到蘇墨耳邊,聲音極低道。
“京中出大事了,太子……因私藏兵甲,涉嫌謀逆造反,被聖上廢黜了!”
“廢太子?!”
聞言,蘇墨心中一震。
這確實是大事,怪不得……
“朝中動蕩,牽連甚廣,凡是與東宮有舊的大臣,如今都被下了大獄。”
說到這裡,張浩歎了一口氣道。
“你恩師的事情我也聽說了,他的那位叔叔,據說是太子一係的官員……”
“你恩師雖然離京多年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但一算其屬於族親,這才遭了無妄之災。”
聽到張浩這樣一說,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楚了。
蘇墨這才心中稍定,向張浩說道。
“張大哥,還請借我五百兩銀子。”
張浩二話不說,直接從櫃台裡取出五百兩的銀票,塞進蘇墨手裡道。
“什麼借不借的!你我是兄弟,這錢你拿著,不夠再來拿!”
“但還是那句話,這可是趟渾水,你千萬要小心!”
蘇墨點了點頭,深深一揖道。
“大恩不言謝。”
於是便拿著銀票告辭離去,轉身去了藥鋪,買了一大包最好的金瘡藥和止痛散。
隨後,他和蘇明哲再次來到了府衙大牢。
這一次他沒有空手前來,而是用沉甸甸的銀子,上下打點了一遍。
“隻能你一個人進,快去快回!”
獄卒們收了銀子,終於是鬆了口,但也僅限蘇墨一人進入。
蘇明哲守在門口,看著兒子獨自走進陰森的牢門,心中擔心不止。
當蘇墨再次見到陳尚澤時,眼淚差點掉了下來。
那個曾經意氣風發,和他一起在翠茗山下棋的少年,此刻正癱在稻草堆裡,雙腿血肉模糊,顯然是受了刑,連站都站不起來了。
“尚澤!”
蘇墨衝過去,來到他的身邊,看著那一道道傷口,隻感覺觸目驚心。
他顫抖著手打開藥包,小心翼翼地為陳尚澤上藥。
陳尚澤疼得渾身抽搐,卻死死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好不容易上完藥了,蘇墨脫下自己身上帶著體溫的棉襖,披在了陳尚澤的身上。
陳尚澤比上次更沉默了。
他低著頭悶聲道。
“蘇墨,你還是彆再來了,繼續這樣下去,你是會受到牽連的……”
“聽我說。”
蘇墨按住他的肩膀,眼神銳利。
“此事涉及廢太子,必定會牽連大批官員,但所謂法不責眾,朝廷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殺了。”
“恩師雖然被抓,但他隱居多年,與京中那位叔叔並無實質往來,更無書信勾結。”
“隻要這陣風頭過去,恩師最多最多也就是個流放,不會有性命之憂的,而你們作為家眷,更是沒有大礙了。”
說罷,蘇墨又一字一句地叮囑道。
“如今你要做的,就是好生保重身體!留得青山在,不愁沒柴燒!”
“你還要給你爹養老送終,還要考取功名重振陳家門楣!懂嗎?”
聞言,陳尚澤原本死灰般的眼中,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,放心吧,之後不會了。”
“好,為了不引起注意,今天過後,我暫不來探望。你自己保重!”
蘇墨點了點頭,緩緩站起身道。
深深看了陳尚澤一眼,轉身走出了大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