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此恩師和你們,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發配,或者被抄家後放出,性命應當無憂。您也不必過於絕望。”
聞言,師娘愣住了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“您想讓我避禍的想法,是對的,如果換作是我,也會這樣去做。”
“而且從理智上來講,我確實也該與你們,在表麵上斷絕關係。”
“否則,若我也卷入這漩渦,咱們就真的再無翻身可能了。”
聽到這裡,師娘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,蘇墨能夠明白她的想法就足夠了。
“但是,師娘。”
“人這一輩子,從來不是靠認命活下來的。”
“隻要肯等,隻要肯拚,總會有轉圜的餘地,您就相信我一次。”
話音落下,師娘輕歎了一聲,終於卸下了表麵的偽裝,雙手伸出柵欄,輕輕撫摸了一下蘇墨的頭發。
“墨兒啊……你雖不是我兒,但你叫我一聲師娘,我就將你當半個兒子看待。”
“尚澤這些年讀書已經夠苦了,如今又遭此劫難……未來已經不好說了。”
她紅著眼眶,近乎哀求地看著蘇墨。
“我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,將來……將來你若真有能力,就拉尚澤一把,也算師娘沒白疼你一場……”
“師娘,你放心吧。”
……
等到從牢房出來的時候,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,將街道蓋得嚴嚴實實。
蘇墨緊了緊衣領,正準備和前麵等候的蘇明哲彙合。
忽然,一頂軟轎從斜刺裡殺出,穩穩地攔住了他的去路。
轎簾掀開,露出了一張卻熟悉的麵孔。
丁家大公子。
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折扇,慢悠悠的扇動著。
臉上永遠掛著那副虛偽的笑容,看似禮貌實則陰狠。
他看著蘇墨,剛欲開口搭話。
“蘇案首,彆來無……”
可讓他沒想到的是,蘇墨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
腳步未停,直接側過身子,繞過轎子快步離開。
見此場景,丁家大公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隨即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在這北源府,還從未有人敢如此無視他!
而蘇墨,已經是第二次了!
“跟上去!”
他捏了捏扇子把手,厲聲喝道。
轎夫們聞言不敢耽擱,抬著轎子匆匆追趕,幾步便再次攔在了蘇墨麵前。
“蘇墨!本公子跟你說話……”
“乾什麼!”
還沒等丁家大公子說完,一聲怒吼直接打斷了他的話。
原來是一直守在不遠處的蘇明哲,見到有人在糾纏兒子,便連忙趕了過來。
雖然他的腿腳不便,卻此時卻像是一頭護崽的老母雞,幾步衝上前來,一把將蘇墨護在身後。
蘇明哲瞪著轎子裡的人,上下打量了一眼,隨即大聲啐了一口。
“呸!這大冬天的,還隨身帶著把破扇子扇風!裝模作樣,不是在裝就是純傻。”
說罷,他便拉著蘇墨離開,同時叮囑道。
“墨兒,下次離這種傻子遠一點!彆沾了晦氣!”
轎子裡,一句完整話都沒說出來的丁家大公子,被蘇墨父子倆一唱一和給氣的夠嗆。
連握著折扇的手都青筋暴起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在這漫天風雪中,顯得格外滑稽與猙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