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,將來如何能吃得下官場的苦?況且,住這柴房正好時刻警醒我,莫忘出身。”
見他堅守那份貧寒士子的傲氣,蘇墨也不再勉強,隻是讓人送去了,一些驅蚊的艾草和乾淨的被褥。
此時的北源府酷熱難耐,但這絲毫沒有阻擋士子們的熱情。
大街小巷,茶肆酒樓,到處都是身穿儒衫的讀書人。
為了彰顯才名,博取關注,各種詩會、文會層出不窮。
更有甚者在酒樓高談闊論,指點江山,試圖以此養望。
唯有蘇墨這間客棧的小院裡,安靜得讀書。
他們不參會,不交際,仿佛與世隔絕,隻是一遍遍地研讀,那五位官員的文章,打磨著自己心中的預想。
七月中旬,一個重磅消息炸開了鍋。
朝廷委派的鄉試主副考官,抵達北源府了!
按照規矩,考官抵達後,需即刻入住貢院入簾,直到考試結束方可出來,以防舞弊。
“快!去貢院!”
周大海火急火燎地衝進房間,拉起蘇墨就跑。
“去晚了就看不著人了!”
蘇墨一行人連忙坐上牛車,火速趕往貢院。
此時,貢院外早已是人山人海,幾千名士子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,都想一睹考官真容,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轎子也是好的。
“這也太多人了,根本擠不進去啊。”
楊亞東看著黑壓壓的人頭,一臉無奈的說道。
“讓開!都讓開!”
蘇武陽見此一聲大吼,隨後憑借著那一身蠻力,硬生生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路來。
他二話不說,一把將蘇墨背在背上,衝破了士子們的包圍圈,直接擠到了最前排。
“哎喲!誰踩我鞋了!”
“粗魯!簡直有辱斯文!”
周圍的士子紛紛抱怨,但看到蘇武陽那鐵塔般的身板和凶狠的眼神,又都乖乖閉上了嘴。
就在這時,鳴鑼開道聲響起。
兩頂官轎在差役的護送下,緩緩停在了貢院門口。
簾子掀開,兩名身著官服的中年人,先後走下轎子,對著皇宮方向遙遙一拜,隨即大步邁入貢院。
雖然隻是一晃而過,但眼尖的人早已看清了他們的樣貌,更有消息靈通者,大聲喊出了他們的身份。
“主考官是翰林院侍講,林立林大人!”
“副考官是翰林院編修,張燁張大人!”
聽到這兩個名字,擠在人群中的周大海渾身一震,猛地轉頭看向蘇墨,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,那模樣比自己中了舉還要誇張。
“墨……墨哥兒!”
周大海死死抓著蘇墨的袖子,壓低聲音狂喜道。
“中了!全壓中了!”
林立,張燁。
這兩個名字,赫然就在蘇墨在那張宣紙上,圈出的五人名單之中!
當其他考生還在四處打探考官喜好,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時,他們三人早已將這兩位考官的文章,讀得滾瓜爛熟。
就連他們的用詞習慣,策論偏好都摸得一清二楚,這無疑是讓他們占據了極大的優勢。
蘇墨看著緩緩關閉的貢院大門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。
可以說,他們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