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虎幫事件像一塊被投入池塘的石頭,激起的漣漪遠比朱北預想的要廣闊。不僅省城的地下世界開始重新評估“通天閣”這塊硬骨頭的分量,連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周邊勢力,以及某些隱藏在更深處的“特殊存在”,也都悄然投來了審視的目光。
當然,最大的變化,發生在通天閣內部和其周邊區域。一種微妙而堅實的“秩序”,正在朱北的有意引導和北淵盟全體成員的共同努力下,如同春天的藤蔓,悄然蔓延、紮根。
第一節:來自各方的“問候”與“鯰魚效應”
喪彪及其麾下骨乾被警方帶走後的第二天,通天閣意料之中地迎來了一波“拜訪”小高潮。
首先登門的,是轄區派出所的副所長,帶著兩名民警,名義上是“回訪案情,了解企業困難”。副所長態度十分客氣,言語間透露出上峰對此事的“高度關注”,並隱晦地表示,某些“不良企業”的惡性競爭行為已引起注意,警方將加大巡邏力度,保障合法經營者的權益。
朱北心知肚明,這是李市長和趙老爺子那邊“借力打力”起了效果。他微笑著表示感謝,並“順手”給副所長和他帶來的民警每人送了一小罐根據古方調配、具有安神醒腦效果的“清心茶”——當然,是普通版本,不含靈氣。副所長推辭兩下便“卻之不恭”地收下,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。
警察前腳剛走,後腳就又來了幾撥人。
有附近幾條街的商鋪老板聯盟代表,提著果籃,言辭懇切地表示“遠親不如近鄰”,以後通天閣有什麼事儘管開口,大家互幫互助。他們是被那天黑虎幫的陣仗和通天閣雷霆反擊的手段給鎮住了,同時也看到了通天閣帶來的巨大人流量,急於搞好關係。
也有兩個在本區域有點名氣的“大哥”級彆的人物,派了手下的“白紙扇”師爺)過來,說話雲山霧罩,大意是“兄弟之前有眼不識泰山,手下人不懂事衝撞了朱神醫,還望海涵,以後在這片地頭上有什麼事,儘管打招呼”。姿態放得很低,顯然是怕成為下一個“喪彪”。
甚至還有一家本地小有名氣的安保公司老板親自上門,毛遂自薦,希望能承接通天閣的安保業務,價格好商量。
對於這些形形色色的“問候”,朱北一律采取“和氣生財,保持距離”的態度。客氣接待,禮物酌情收下並回贈價值相當的藥材或丹藥),但涉及到具體合作或承諾,一律含糊帶過。他深知,與這些勢力牽扯過深,反受其累。
不過,這些外來壓力,卻在北淵盟內部產生了奇妙的“鯰魚效應”。
之前,雖然朱北強調修煉和安保,但大多數弟子,尤其是醫堂的弟子,潛意識裡還是覺得“我們是救死扶傷的醫生,打打殺殺離我們很遠”。黑虎幫事件像一記警鐘,驚醒了所有人。
“原來盟主教的‘點穴手’和‘斷脈拳’真的能用上!”
“要不是盟主厲害,我們那天說不定真被砸店了!”
“看來光會治病不行,還得能保護自己和診所!”
於是,不用朱北和阿強再多催促,弟子們修煉醫武技藝的熱情空前高漲。後院的訓練場從早到晚都人滿為患,擊打聲、呼喝聲、以及偶爾因為控製不好力道而發出的痛呼聲不絕於耳。訓練木靶的損耗率直線上升,負責采購的林曉雅已經開始研究定製一批加厚加固版的可能性。
阿強這個武堂堂主,更是痛並快樂著。快樂的是手下弟子們積極性上來了,痛苦的是請教他問題的人太多,很多問題他自己也一知半解,經常被問得抓耳撓腮,隻能一句“多練!感覺!懂嗎?要的就是那個感覺!”來糊弄,然後偷偷跑去向朱北求教。
朱北樂見其成,這種危機感帶來的內生動力,比任何說教都管用。他甚至抽空優化了一下“點穴手”和“斷脈拳”的入門訓練方法,將其與中醫經絡知識更緊密地結合,編撰了一套圖文並茂的《北淵盟醫武基礎入門內部試行版)》,下發到各堂口,引發了新一輪的學習熱潮。
第二節:“軟硬兼施”——秩序的雙重基石
朱北很清楚,秩序的建立,光靠內部的“鯰魚效應”和一次性的武力威懾是遠遠不夠的,必須“軟硬兼施”,構築起可持續的防禦體係。
“硬”的一麵,由阿強主導,迅速落實。
首先是物理防禦的升級。在朱北的授意和阿強的“暴力”督促下,通天閣總部進行了一次小小的“堡壘化”改造:
1.大門升級:看似古樸的木製大門,內部嵌入了高強度合金骨架,門軸和鎖具都換成了特製的防爆型號。用阿強的話說,“現在就算開輛泥頭車來,也彆想一下子撞開!”
2.窗戶防護:所有臨街的窗戶都加裝了幾乎看不見的納米級金屬絲網,既不影響采光,又能有效防止破窗和投擲物。
3.監控無死角:林曉雅利用從“影刃”組織繳獲的資金和技術,采購並安裝了一套覆蓋室內外、具備人臉識彆和異常行為分析功能的高清監控係統,數據實時上傳雲端並多重加密備份。用她的話說,“現在連門口路過一隻螞蟻是公是母,係統都能給你分析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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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“安檢室”常態化:原本隻是臨時起意的“安檢室”被正式納入流程,所有非預約、非患者人員進入核心區域,都必須接受檢查。負責安檢的武堂弟子也經過了“專業化”培訓,雖然手法依舊有些生硬,但至少不會再把墨鏡腿當成危險物品沒收了。
5.巡邏製度化:武堂弟子被分成三班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在通天閣內外及周邊街區進行明暗結合的巡邏。朱北還根據《通天醫典》中記載的簡單陣法知識,結合現代監控技術,設計了幾條最優巡邏路線,確保響應速度和覆蓋範圍。
6.這些措施落實後,通天閣總部雖然依舊保持著古色古香的外觀,但內裡已然成了一隻不好下嘴的刺蝟。
“軟”的一麵,則由朱北和林曉雅共同操盤,更為精妙。
1.借勢立威:朱北讓林曉雅“不經意”地將李市長、趙老爺子等重量級人物對通天閣的“關懷”,以及警方加強巡邏的消息,通過患者和周邊商戶之口“泄露”出去。這層“官方背景”和“上層關係”的模糊光環,讓很多潛在的不懷好意者更加投鼠忌器。
2.利益捆綁:朱北主動與周邊幾家信譽良好、關係和睦的商鋪如茶館、書店、文具店)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。通天閣的患者憑預約短信或診療單,可以在這些店鋪享受折扣;而這些店鋪的員工及其直係親屬,在通天閣就診可以享受優先預約和一定的費用減免。小小的讓利,迅速將周邊商戶拉攏成了利益共同體和外圍眼線。
3.民心所向:通天閣堅持“平價優質”的診療原則,對困難患者甚至有減免政策,加上朱北神乎其神的醫術,在普通市民中積累了極高的口碑和群眾基礎。這種廣泛的民意支持,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護盾。現在,但凡有人在網上說明顯抹黑通天閣的言論,不用水軍出手,就會有大量真實患者和受益者自發上去“科普”和“對線”,戰鬥力驚人。
4.“貢獻度”體係發力:林曉雅精心設計的“北淵盟貢獻度app”內部版)正式上線試運行。弟子們通過完成診療、巡邏、訓練、甚至提出合理化建議等任務獲取貢獻度,可以兌換丹藥、功法指點、稀有藥材、甚至是假期。這套將個人利益與組織發展緊密捆綁的機製,極大地激發了弟子們的主觀能動性和歸屬感。連劉一手都為了多賺點貢獻度兌換“培元丹”,主動承擔起了給新入門弟子講解基礎經絡學的任務,講得那叫一個深入淺出,恨不得把畢生所學以及剛從朱北那裡學來的新知識)都倒出來。
第三節:意外的投誠與“秩序”的延伸
就在通天閣內部秩序初建,外部壓力暫緩之際,一個意想不到的“投誠者”,為這新生的秩序帶來了新的變量。
來人名叫孫浩,外號“耗子”,曾是黑虎幫的一個小頭目,以機靈、跑得快、消息靈通著稱。黑虎幫垮台後,樹倒猢猻散,大部分混混都被抓了進去,少數漏網之魚也嚇得躲了起來。唯獨這個孫浩,反其道而行之,在一個傍晚,獨自一人,兩手空空地來到了通天閣門口。
他沒有硬闖,也沒有喧嘩,而是規規矩矩地在前台取了號,然後安靜地坐在等待區,直到叫到他的號,才走到小王麵前。
“我不是來看病的。”孫浩對著有些警惕的小王,露出一個儘量顯得人畜無害的笑容,“我想見朱神醫,或者……阿強哥也行。我想加入北淵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