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抖著,眼眶紅得厲害。
“你記得她說的話,那就說明她一直活著。”我聲音低下去,“活在你嘴裡,活在你心裡,活在這破沙漏裡。你要是現在走了神,等於把她第二次弄丟了。”
風刮過廢墟,卷起幾張舊報紙,在地上打了個旋。
陳伯緩緩低下頭,手指一根根鬆開,又一根根收攏,最後輕輕撫上沙漏表麵。金光還在轉,但穩了,像傍晚路燈剛亮那會兒的光暈。
地圖忽然動了。
最後一層加密解開,十二條線從各地彙聚北極,而起點——就在我們腳下。
一個不起眼的小白點,沒名字,沒標記,但它連著所有線。
“這兒……”我眯眼看著,“是我們現在站的地方?”
“啟程之錨。”織網者說,“第十三節點。不是終點,是開始。”
我低頭看腳下的水泥地,裂縫裡長著野草,邊上還有狗王啃剩的蘋果核。
原來我們早就在路上了。
陳伯慢慢坐下來,背靠著斷牆,沙漏擱在膝蓋上。他閉著眼,呼吸比之前平了。狗王挪過去,腦袋頂了頂他手心。
我收起扳手,抹了把臉。油汙蹭到額頭上,有點癢。
“你說我爸為啥非得搞這麼複雜?”我對著空氣問,“有地圖不會直接給?非得等我拿扳手跟他沙漏談戀愛?”
“因為他知道。”織網者聲音輕了些,“你不親手打開的東西,永遠不會當成自己的責任。”
我嗤了聲:“他還挺了解我。”
“他了解你比你了解自己還多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遠處天邊有點灰白,不知道是雲還是霧。營地裡靜得很,隻有沙漏偶爾發出輕微的嗡鳴,跟扳手的溫度呼應著。
我站起身,活動了下手腕。舊疤還在燙,但不像剛才那麼刺了。
“走不了多遠。”我說,“沈皓他們還沒醒,周小雅估計還在翻數據,張蘭芳那群大媽明天還得跳早場舞掙積分。”
“所以現在隻能等?”
“等什麼?”我回頭看了眼陳伯,“等他想通,還是等我自己想通?”
陳伯睜開眼,看了我一會兒,忽然說:“你爸最後一次見我,是在地下三層的休息室。他塞給我半塊沙漏,說‘萬一哪天記不住了,就摸摸它’。”
我愣了下。
“他還說,‘楊默那小子嘴硬心軟,將來你要替我看著他’。”
我笑了一聲,沒接話。
狗王這時站起來,衝著地圖最北邊那個紅點叫了兩聲,短促,有力,像是在點名。
我盯著那點紅,看了很久。
然後抬起手,把扳手重新彆回腰帶上。
金屬扣哢噠一聲鎖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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