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居仁點了點頭,未再深究,轉而問道:“你那孫兒,可還安好?”
“勞大師關心,孫兒安好。隻是孩子心性,弟子離開時……哭得厲害。”北寒風聲音有些低。
墨居仁沉默了一霎,才淡淡道:“仙路孤寒,自古如此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既已歸來,便安心丹道。”墨居仁走回丹爐旁,“明日我要開爐煉‘聚元丹’,你依舊負責處理‘凝露草’、‘地心蓮’、‘火精棗’三味主藥。今日先將藥房積存的廢丹渣清理了,這數月堆積了不少。”
聚元丹!
北寒風心頭一凜。
這正是築基修士精進修為所需丹藥!若能得廢丹,經葫蘆轉化……
“是。”他恭敬應下,隨即又道,“大師,弟子愚鈍,煉氣三層修為,處理築基期丹藥的主藥,恐力有未逮,影響成丹……”
墨居仁瞥他一眼:“你靈力雖弱,但此前處理清心草時,手法沉穩,雜質剔除乾淨。聚元丹主藥處理,重在心細而非力強。你若擔心,便更專注些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北寒風不再多言。
這正合他意。
參與聚元丹煉製,哪怕隻是處理藥材,也能近距離觀摩,更有機會接觸廢丹。
接下來的半日,北寒風在丹房角落清理廢丹渣。那些黑糊糊的殘渣中,偶有未完全化儘的廢丹,他皆暗暗留意。
墨居仁則在另一邊整理明日要用的輔藥,偶爾出聲提點一兩句工序。
臨近黃昏時,丹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墨大師!墨大師可在?”
聲音急促,帶著驚慌。
墨居仁眉頭微皺,袖袍一揮,石門滑開。
門外站著三名丹殿執事弟子,為首一人麵色發白,手中捧著一個玉盒,盒蓋半開,內裡隱約可見一株通體冰藍、葉脈卻隱現赤紋的奇異靈草。
“何事慌張?”墨居仁沉聲道。
“大師,您上月吩咐尋的‘冰焰草’,今日剛從冰風穀送來。但……但運送途中遇襲,護衛弟子重傷,靈草也受了損傷!”那弟子急聲道,“眼下草中冰火靈力失衡,恐支撐不到明日開爐了!”
墨居仁麵色一沉,快步上前,接過玉盒細看。
隻見那冰焰草葉片已有三四處焦痕,冰藍光澤黯淡,赤紋卻異常活躍,隱隱有灼熱氣息散出。
“冰火失衡,若不入藥,三日內必枯萎。”墨居仁眉頭緊鎖,“但今日已晚,開爐倉促,成丹率必大降……”
他沉吟不語。
北寒風在一旁默默看著,目光落在那株冰焰草上。
忽然,他腰間紅皮葫蘆,傳來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感。
這感覺……與當初觸碰那黑色金屬碎片、殘破玉玨時相似!
北寒風心頭猛地一跳。
這冰焰草,能引動葫蘆反應?
墨居仁仍在權衡。
若此刻開爐,準備不足,很可能一爐丹儘廢。若等到明日,冰焰草枯萎,藥性全失,聚元丹也煉不成。
就在這時,北寒風上前一步,躬身開口。
“大師,”他聲音沙啞,語氣謹慎,“弟子早年流浪時,曾見過鄉野郎中處理藥性衝突的草藥,用特殊藥液溫養,或可暫時穩住藥性……不知,可否讓弟子一試?”
墨居仁霍然抬頭,目光看向北寒風。
三名執事弟子也愕然看來,眼中滿是懷疑。
一個煉氣三層的老學徒,竟敢插手處理三階靈草?
丹房內,一時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