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皓看著她瞬間變換的表情和眼神裡那點真誠的懇求,心裡的硬殼莫名被撬開了一絲縫隙。他確實需要消毒和紗布。
他最終還是沉默著,點了點頭。
林薇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,像是得到了什麼天大的獎勵,明媚得讓昏暗的橋洞都亮了幾分:“那快走!我的車就在那邊!”
那是一輛亮粉色的迷你庫柏,停在這片破敗的區域顯得格外紮眼。
淩皓猶豫了一下,沒有上她的車。“我騎電瓶車跟著。”
林薇看了他那輛慘不忍睹的電瓶車一眼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沒勉強:“好吧,那你跟緊我哦!”
藥店不遠。明亮的燈光,整齊的貨架,消毒水的氣味。
淩皓自己走到外傷藥品區,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碘伏、一包棉簽和一卷紗布。林薇跟在他身後,想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,隻好看著他熟練地挑選,心裡更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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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賬時,淩皓掏出身上那點皺巴巴的零錢。林薇搶先一步把自己的信用卡遞了過去。
“我來!”她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淩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手僵在半空。
收銀員看看這個衣著破爛、臉上帶傷的年輕人,又看看旁邊這個光鮮亮麗、明顯出身不凡的女孩,眼神變得有些微妙。
淩皓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屈辱感,猛地從收銀員手裡抽回自己的東西,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喂!你等等!”林薇急了,也顧不上拿卡,抓起櫃台上的藥袋就追了出去,“你怎麼又這樣!”
她在藥店門口追上淩皓,把藥袋塞進他手裡,語氣又快又急,帶著委屈和不解:“我沒有彆的意思!你救了我,我感謝你,幫你付點藥錢怎麼了?這不是很正常嗎?你乾嘛老是這麼……這麼彆扭!”
淩皓停下腳步,看著她因為著急而泛紅的臉頰和微微噘起的嘴,忽然間有些無力。
他和她,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。她的“正常”,對他來說,可能就是施舍。
他沉默了一下,最終接過了那個藥袋,聲音乾澀:“……謝謝。錢,我會還你。”
林薇鬆了口氣,擺擺手:“哎呀,誰要你還這點錢……”她看著淩皓又開始緊繃的臉色,趕緊改口,“好吧好吧,隨你便!那你……你自己能處理嗎?”她指了指他的傷口。
“嗯。”淩皓點頭。
氣氛又有點尷尬。
林薇為了打破沉默,掏出手機:“那個……我叫林薇。樹林的林,薔薇的薇。你叫什麼?加個微信唄?以後……以後我好還你錢?”她最後一句說得有點俏皮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淩皓看著那款最新款的手機,又看看自己屏幕碎裂的舊機器,移開目光。
“淩皓。”他報出名字,卻沒有拿出手機,“……不用加了。”
說完,他提著藥袋,走向自己的電瓶車。
林薇站在原地,看著他跨上車離開的背影,沒有再去追。她低頭看了看手機,又抬頭望向那個融入夜色的背影,小聲地、帶著點挫敗又帶著點新奇地嘟囔了一句:
“淩皓……真是個奇怪的家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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