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地球……坐標……已暴露……你們……喚醒了……沉睡的……毀滅……”
“……盤古號……若……成功……將成為……新的……燈塔……吸引……更恐怖的……存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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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若……失敗……星核……崩潰……地球……將成……熵獵者……下一個……巢穴……”
“……無論……成敗……地球……已……無處可逃……”
“……熵獵者……艦隊……已在……柯伊伯帶……集結……‘噬星者號’……旗艦……正……啟航……”
“……光墓坐標……是……鑰匙……也是…………催命符……”
“……準備……迎接…………宇宙的…………終焉……吧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落下,晶體日誌的藍光驟然熄滅,如同耗儘了最後一絲力量,瞬間變得黯淡無光,仿佛從未被激活過。艦長站在原地,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,身體僵硬如石。他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放大,死死盯著那卷恢複死寂的日誌。日誌上最後浮現的那行字——“噬星者號……旗艦……正……啟航”——如同冰冷的毒蛇,纏繞著他的心臟,越收越緊。
“……噬星者號……”艦長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聲音帶著靈魂深處的顫抖。他知道這個名字!在艾斯特拉文明的傳說中,在無數被熵獵者毀滅的文明遺跡裡,“噬星者號”這個名字,如同宇宙中最恐怖的詛咒!它是熵獵者艦隊的象征,是吞噬星球的巨獸,是文明終結的代名詞!
艦長猛地撲向艦橋通訊台,手指因極度的恐懼和急切而顫抖,幾乎無法準確按下按鍵。
“——所有單位!最高級彆警報!重複!最高級彆警報!”艦長的聲音通過通訊頻道,瞬間傳遍盤古號每一個角落,也傳回了地球聯合指揮中心,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與絕望,“……坐標……暴露了!熵獵者……它們……來了!‘噬星者號’……正在……趕來!地球……坐標……已經……暴露!”
盤古號艦橋內,所有工程師、士兵瞬間僵住,臉上血色儘褪,眼中隻剩下無法置信的恐懼。反熵引擎的融合還在進行,星核漩渦依舊狂暴,盤古號自身都命懸一線。而現在,一個更恐怖、更龐大、更無法抗拒的宇宙級災難,正朝著他們……朝著地球……撲麵而來!
而在地球聯合指揮中心,剛剛因光墓坐標發現而爆發的狂喜,瞬間被艦長這如同喪鐘般的警報徹底凍結!巨大的全息投影上,月球背麵那個閃爍著白光的光墓坐標點,此刻看起來,不再像希望的燈塔,更像一個……正在燃燒的、吸引著毀滅巨獸的……祭壇!
“——啟動‘方舟協議’!最高權限!”聯合國秘書長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瞬間下達命令,“……所有共生體神經雲節點……最大功率……連接柯伊伯帶深空陣列!我要……最清晰的……戰場影像!”
巨大的全息投影再次切換。這一次,不再是月球和地球。投影的尺度被無限拉大,推向太陽係邊緣那片冰冷、黑暗、充滿了小行星和冰封天體的區域——柯伊伯帶。
深空陣列捕捉到的影像,帶著宇宙本身的冰冷與死寂,呈現在所有人麵前。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,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陰影,正在緩緩移動。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飛船,而更像一個……由純粹混亂、毀滅和熵增能量構成的、活生生的宇宙級腫瘤!它的輪廓模糊不定,如同沸騰的黑暗本身,邊緣不斷有扭曲的空間褶皺和湮滅的能量閃光。它的核心,一點深不見底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黑暗,如同宇宙的傷口,正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。而在那核心的周圍,無數更小、但同樣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陰影,如同附骨之疽,環繞著它移動。
“——目標確認!能量特征……與熵獵者數據庫……‘噬星者號’……匹配度……99.999!”深空陣列分析員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……航向……太陽係內圈!預計……抵達……地球軌道……時間……七十二……標準時!”
七十二小時!
僅僅三天!
盤古號還在地核深處與星核進行著生死融合,地球自身還在被南極遠古病毒和冰蓋崩塌所困擾,人類和地心族才剛剛因為矽基呼吸和納米修複看到一絲曙光……而現在,一個足以吞噬星球的宇宙級噩夢,已經兵臨城下!
指揮中心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深空陣列傳來的、代表“噬星者號”移動的、冰冷的數據流聲,如同宇宙的喪鐘,一下下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。希望的光墓坐標,瞬間變成了催命的符咒。盤古號的啟航,仿佛隻是為地球文明爭取到了……三天絕望的倒計時。
而在南極科考站的隔離區內,小林翼依舊懸浮在能量場中。他似乎對指揮中心那驚天動地的發現和警報毫無所覺。他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,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。他的嘴唇再次輕輕翕動,聲音輕得如同夢囈,卻帶著一種穿透時空的、令人心悸的清晰:
“……光……很亮……也很冷……”
“……它們……來了……很多……很多……”
“……鑰匙……在……手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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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路……在……腳下……”
“……但……代價……是……眼睛……”
小林翼的聲音戛然而止。他懸浮的身體猛地一震,皮膚下那些淡藍色的星核藍光紋路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!光芒如同實質的洪流,瞬間充滿了整個隔離區!光芒中,小林翼的臉龐痛苦地扭曲著,他猛地睜開了雙眼!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!
不再是盲童的空洞,也不再是之前星核藍光的微弱閃爍。此刻,小林翼的雙眼,如同兩輪燃燒的、純粹的、由無數星核能量構成的……微型太陽!熾烈的白光從他的瞳孔中噴薄而出,瞬間穿透了厚重的鉛門和能量護盾,照亮了整個南極科考站!在那熾烈的白光中,科考站外,那片正在崩塌的南極冰蓋,那洶湧撲向海岸線的黑色海嘯,那彌漫在空氣中的遠古病毒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被這白光清晰地映照出來!小林翼……他“看”到了!他用自己的眼睛,看到了這個瀕臨毀滅的世界!
然而,就在這複明的狂喜瞬間,小林翼眼中那熾烈的白光,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……黯淡下去!如同燃燒殆儘的星辰。他眼中的光芒迅速褪去,重新被一種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所取代。最後,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,隻留下兩片如同最純淨黑曜石般的、空洞的黑暗。
他複明了,用一種超越凡俗的方式,看到了世界的真相。但代價,是他作為“人”的視力,徹底湮滅在星核能量的洪流之中。他成為了真正的“星核共鳴者”,一個用黑暗“看見”光明的先知。
“……代價……是……眼睛……”小林翼的聲音再次響起,輕飄飄的,帶著一種超越生死的平靜,如同宇宙本身的歎息,“……但……我……看見了……路……”
他空洞的眼眸,仿佛穿透了南極的冰蓋,穿透了地球的大氣層,穿透了太陽係的黑暗,直直地“望”向了柯伊伯帶深處那艘正在逼近的、名為“噬星者號”的宇宙噩夢。他的嘴角,極其緩慢地,向上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那不是一個孩子的笑容。
那是一個承載著文明命運、洞悉了宇宙殘酷真相的……先知之笑。
光墓坐標已現,希望與絕望同在。盤古號在地核深處掙紮求生,地球在病毒與冰蓋中呻吟,而來自宇宙深處的毀滅巨獸,已兵臨城下。小林翼的犧牲,換來了看清道路的眼睛,但這條路,通向的究竟是救贖的燈塔,還是……埋葬所有文明的墳墓?地球文明的倒計時,已經滴答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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