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能提出一種顯著提高燃料利用效率的簡易方案,其價值和吸引力將是毋庸置疑的。
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改造的爐灶,想到了“二次燃燒”的原理。
能否將這個原理,應用到更廣泛的領域?或者,結合一些簡單的物理原理,設計一種結構更巧妙、增熱效果更顯著的民用取暖裝置?
他在地窖裡,利用廢舊的材料和有限的工具,開始了緊張的構思和簡易模型的搭建。
炭筆在廢紙上不斷勾勒,簡單的杠杆、隔板、煙道設計被反複修改、驗證。
他需要的是一個“亮眼”的創意,一個能讓對方覺得“奇貨可居”,又不會過於超前以至於引來更大懷疑的“魚餌”。
同時,他也在反複推演著與那個神秘邀約者見麵的場景,預想著對方可能提出的各種問題、要求,以及自己該如何應答,如何表現才能既不過於軟弱,又不至於激怒對方,如何在交出“魚餌”的同時,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和家庭的秘密。
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力的過程。
短短兩天,林向陽的眼窩就深陷了下去,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,但他眼神中的光芒,卻越來越亮。
第三天上午,他再次向學校請了假,理由是“家中有急事”。
陳老師看著他那疲憊卻異常堅定的神情,沒有多問,隻是擔憂地囑咐他注意身體。
他沒有直接去城隍廟後街,而是先去了街道辦,再次向李愛華主任“報備”,說自己要去舊貨市場淘換點學習用的零件,可能會晚點回來。
李主任對他這種“事事有交代”的態度十分滿意,叮囑他注意安全。
這看似多餘的舉動,都是他精心編織的“安全網”的一部分。
當午時的鐘聲即將敲響時,林向陽站在了城隍廟後街的街口。
這裡與他平時活動的區域截然不同,更加破敗和冷清。
殘破的廟宇屋簷下掛著蛛網,青石路麵上布滿苔蘚和裂縫。
街麵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行人,隻有幾條野狗在垃圾堆旁翻撿著食物。
“老茶棚”就在街尾,一個用破舊蘆席和木杆搭起來的、早已廢棄的涼棚,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,投下扭曲而破碎的影子。
林向陽緊了緊身上單薄的棉襖,不是因為寒冷,而是為了確認貼身收藏的那樣東西——一個他連夜趕製出來的、凝聚了他這兩天全部心血的、關於一種“高效民用增熱回流裝置”的簡易原理圖和核心數據說明。
這是他準備的“魚餌”,也是他為自己和家庭爭取時間的“籌碼”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空曠死寂的街道,然後邁開步子,朝著那個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破舊茶棚,一步步走了過去。
每一步,都感覺踩在心跳的鼓點上。
他不知道,在茶棚那陰暗的角落裡,等待他的,會是那個眉疤男?
是錢叔?
還是那個看出了圖紙“瑕疵”的、更可怕的幕後人物?
這一次,沒有了沈工的維護,沒有了學校的課堂,他將獨自麵對這未知的、深不可測的對手。
他能成功嗎?
茶棚的陰影,越來越近,如同張開了巨口的怪獸。
破敗的“老茶棚”在冬日午後的微風中簌簌作響,蘆席破損的邊緣如同垂死的觸手,無力地晃動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