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與袁術的戰爭,如同兩頭受傷的野獸在泥潭中撕咬,彼此消耗著最後的氣力。呂布軍的糧草愈發拮據,搶掠成了常態,軍紀開始敗壞,原本就脆弱的民心加速流失。袁術那邊也不好過,稱帝的鬨劇耗儘了他的威望和庫存,淮南之地在他的橫征暴斂下哀鴻遍野。
許都皇宮內,劉協聽著“影”關於前線愈發糜爛的彙報,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。
“陛下,‘皇商’方麵呈報,截至上月,各地賬目彙總,刨去維持運轉、人員薪俸及必要打點,積存金、帛、糧草,若以三萬兵卒、一年用度計,已堪敷使用。”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振奮。四年隱忍,嘔心瀝血,終於看到了實實在在的成果。
三萬兵馬一年的用度!這不是一個小數目。在亂世,這就是撬動天下的杠杆,是亂世中安身立命、乃至圖謀翻盤的根本。劉協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緊迫感。有錢有糧,還得有兵,有將,有地盤!
“很好。”劉協的聲音平靜,但指尖微微的顫動泄露了他內心的激蕩。“將這些物資,分批次、多路徑,秘密轉運至譙縣總部周邊預設的隱秘倉庫。安保等級提到最高,啟用我們最新設計的連環機關和暗哨。”
“是!”影應道,“另外,關於新軍統領人選……陛下屬意趙雲,然其行蹤飄忽,招攬恐需時日,且風險巨大。”
劉協走到那幅日益精細的輿圖前,手指點在河北與並州交界的一片區域。“趙雲之事,急不得。但新軍籌建,不能等。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忠誠、且有能力的統帥。趙雲是上選,但非唯一之選。讓我們在並州、幽州舊地,留意那些因戰亂失散、心懷漢室、且有實際帶兵經驗的底層軍官或落魄豪強。背景要乾淨,最好是與曹操、袁紹皆無瓜葛之人。”
他頓了一下,補充道:“初步篩選後,名單和詳細資料報朕。朕要親自甄彆。”這支未來的軍隊,將是他的命根子,主將人選必須慎之又慎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新軍的訓練基地,可選在何處?”劉協問道。在許都眼皮底下練兵是找死,必須找一個足夠隱蔽,又能輻射影響核心區域的地方。
影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,最終點在豫州、荊州、揚州三州交界的一片山區。“此處,桐柏山餘脈,山高林密,人煙稀少,且位於三州邊界,政令不一,易於隱匿。山中尚有零星盆地,可墾荒屯田,部分實現自給。距離譙縣總部亦不算太遠,物資轉運相對便利。”
劉協仔細看著那片區域,點了點頭。“此地甚好。即刻著手前期勘察,尋找合適的穀地建立營寨。營寨建設要隱蔽,依山勢而建,多用草木偽裝。訓練儘可能在夜間或密林中進行。初期規模不宜過大,先以千人為限,作為種子和試驗。”
他要打造的,不是一群隻知道衝鋒陷陣的莽夫,而是一支懂得紀律、掌握基本戰術、甚至能操作一些“特殊”裝備的精兵。他將記憶中關於近現代軍隊的基礎訓練大綱、隊列、體能、陣型以及土工作業、簡易偵察等知識,結合這個時代的實際情況,進行了大幅簡化和修改,形成了一套初步的“新軍訓練操典”。
“這是朕草擬的訓練綱要,”劉協將一疊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紙張遞給影,“著重紀律、協同與小隊戰術。讓選定的人先按此操練,在實踐中不斷修正。另外,讓‘皇商’的工匠,按朕給的圖樣,試著打造一批標準製式的環首刀、長矛和皮甲,要堅固耐用,不求華麗。”
“遵命!”影接過那疊沉甸甸的“操典”,深知其中蘊含的價值。
處理完新軍這件心頭大事,劉協的思緒再次飄向了隆中。諸葛亮的沉默,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裡。他知道,僅憑一封信,難以讓這位臥龍輕易下注。他需要展現更多的“實績”和“誠意”。
他再次走到書案前,這一次,他沒有寫宏大的戰略,而是聚焦於具體的技術和治理細節。
“孔明先生尊鑒:”
“前信倉促,未儘所懷。今聞先生於隆中,晴耕雨讀,心係蒼生,朕感佩之餘,更添期許。”
“天下大亂,根在黎庶困苦。朕偶得古籍,於農事、工技略有心得,不敢私藏,願與先生共參。”
“隨信附《代田區種詳解》、《水力鼓風煆鐵圖說》、《簡易水車營造法》若乾。此皆經小規模試之,確能增產出、省人力。若於荊州推行,必能活民無數,厚植根基。”
“另,先生前所慮‘取荊州易,守荊州難,治荊州尤難’,朕深以為然。所謂治,不僅在兵甲,更在民心,在倉廩,在工巧。望先生細察之。”
“惟望天下早定,百姓安康。”
這封信,避開了直接的政治招攬,而是以“技術交流”和“民生關懷”為切入點,顯得更加務實和真誠。附上的幾種技術,都是經過劉協簡化、適合這個時代生產力水平的,價值巨大,足以顯示他的“實力”和“共享”的誠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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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將此信與圖冊,再送隆中。”劉協將密封好的信筒遞給影,“告訴護送之人,若見諸葛亮,可適當透露,這些技術已在京畿及周邊皇商關聯田莊、工坊中悄然應用,效果顯著。”
他要讓諸葛亮知道,他並非空談,而是在腳踏實地地做著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