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霜剛染白鎮口的茅草，凍土的裂痕裡就鑽出了奇怪的蟲鳴。陸奇蹲在倉庫後牆，用核心碎片的能量炙烤工兵鏟——暗紫色紋路融在青金色光刃裡，能勉強劈開凍得發硬的土地。他正挖著過冬的地窖，鐵鍬下去卻“當”地撞在硬物上，凍土下滾出塊鏽跡斑斑的金屬片，上麵刻著“星塵計劃·b區”的字樣。
“又找到這鬼東西。”夜梟裹著件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，湊過來看，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得快，“這半個月挖著三塊了，老栓說以前這底下是個軍事基地，核爆時塌了，說不定埋著好東西。”
陸奇沒接話，指尖摸著金屬片上的刻痕。核心碎片突然發燙，【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源，與星塵核心同源，距離：約800米，深度：地下15米。】能量源？他想起煉屍人基地的“星塵催化劑”，心裡隱隱發沉——這底下埋的，恐怕不隻是“好東西”。
倉庫裡傳來孩子的咳嗽聲，此起彼伏，像被凍壞的麻雀。林悅正給孩子們熬草藥，陶罐裡的水咕嘟冒泡，飄著幾株乾枯的艾草，是鎮上最後的存貨。“退燒藥不夠了。”她回頭看陸奇，眼裡的紅血絲比草藥還深，“小石頭燒到昏迷，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小石頭是從煉屍人基地救回來的孩子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，左胳膊被沼澤憎惡抓過，傷口一直沒好利索，這幾天降溫，直接燒得人事不省。陸奇摸了摸懷裡的核心碎片，能量擬態能模擬出熱量，卻治不了感染——得找抗生素，或者找到更乾淨的水源。
“我去地下看看。”他把金屬片揣進懷裡，“老地圖說軍事基地有應急醫療艙，說不定有未過期的藥品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小花扛著那把磨尖的鐵條，棉襖上還沾著煉屍人基地的黑泥，“我挖地窖比你利索，上次你挖漏了老栓的菜窖，還賠了兩聽罐頭。”
陸奇笑了笑沒反駁。這孩子從煉屍人基地回來後，話少了，手腳卻更勤了，鎮裡的地窖、柵欄修補，她總搶在最前麵，像怕閒下來就會想起什麼。
夜梟把最後半瓶抗寒藥膏塞給陸奇：“小心點，凍土下說不定有輻射變異的蟲子，去年二柱爹就在挖紅薯時被蟲咬了，整條腿都腫成了水桶。”
順著金屬片指引的方向挖了約莫兩個時辰，鐵鍬終於捅開個黑窟窿，一股混合著機油和黴味的冷氣湧上來，凍得人鼻子發酸。陸奇往下照了照，是條垂直的通風管道，管壁上爬滿了銀白色的細毛，摸上去冰涼滑膩——不是普通的鐵鏽。
“我先下。”小花係上繩子，像隻小猴子滑了下去，落地時輕得沒聲。陸奇緊隨其後，剛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：管道下是個巨大的地下大廳，散落著生鏽的實驗設備，中央矗立著個半埋在凍土下的金屬艙，艙門印著和金屬片一樣的“星塵計劃·b區”，艙體上結著層白霜，霜下隱約能看到青金色的流光。
“是醫療艙！”小花扒著艙門摸了摸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，“老栓說這種艙能恒溫保存藥品，裡麵肯定有好東西！”
陸奇用工兵鏟撬開艙門，一股寒氣撲麵而來，艙內的金屬架上果然擺著十幾個密封的藥盒，印著“廣譜抗生素”的字樣，生產日期雖舊，但密封完好。他剛想拿，腳下突然傳來“哢嚓”聲——凍土裂開道縫，幾隻指甲蓋大的銀灰色蟲子爬了出來，密密麻麻的，像層會動的銀霜。
“是冰蝕蟲！”小花臉色驟變，抄起鐵條就拍，“被它們咬一口，血都能凍住！”
蟲子被驚動，瞬間湧成一片，順著褲腿往上爬。陸奇光刃橫掃，青金色的能量劈在蟲群裡，蟲子被燙得滋滋作響，卻沒死絕，反而更瘋狂地撲上來——它們的外殼能抵擋能量衝擊，顯然是長期在輻射和低溫下變異的產物。
“往醫療艙裡躲！”陸奇拽著小花跳進艙內，關上門的瞬間，看到蟲群裡鑽出來個拳頭大的蟲王，銀灰色外殼上長著黑色的刺，正用複眼死死盯著他們，發出刺耳的嘶鳴。
艙內的溫度驟降，藥盒上的白霜越結越厚。小花突然指著艙壁的屏幕：“上麵有字！”屏幕上閃爍著紅色的字符，是星塵計劃的實驗日誌：“b區培育艙泄漏，冰蝕蟲變異，已啟動低溫封鎖……剩餘能量：15……”
剩餘能量？陸奇看向艙內的能源槽，裡麵的晶體正散發著微弱的藍光——是和核心碎片同源的能量晶體，隻是純度更低。他突然明白，冰蝕蟲怕的不是光刃，是熱量，而這醫療艙的能源，剛好能加熱艙體。
“把藥盒都搬到能源槽邊！”他啟動核心碎片，將能量注入能源槽。藍光瞬間變亮，艙體開始發燙，外麵傳來冰蝕蟲瘋狂的撞門聲，蟲王的嘶鳴震得艙壁都在抖。
就在這時，小花突然咳嗽起來，咳得彎下腰，手指縫裡滲出血——她剛才為了擋蟲子，手背被蟲王的刺劃了道口子，此刻傷口已經凍得發黑，蔓延出蛛網似的冰紋。
“彆硬撐。”陸奇把抗寒藥膏往她手上抹，藥膏接觸到傷口，發出嗞嗞的響，小花疼得直抽氣，卻咬著牙說：“先搬藥，小石頭還等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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艙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出個窟窿，蟲王的刺伸了進來，直刺陸奇的後背。他側身躲開，光刃劈在蟲刺上，火花四濺——蟲殼硬得像合金。能源槽的藍光越來越暗，艙體的溫度開始下降，冰蝕蟲的撞門聲越來越響。
“把這個塞進去！”小花突然把懷裡的半聽罐頭扔過來，是她一直舍不得吃的肉罐頭，“罐頭盒能導熱，說不定能撐一會兒！”
陸奇接住罐頭，撬開盒蓋，將肉糜倒在能源槽上——油脂接觸到晶體，突然燃起淡藍色的火焰，溫度瞬間飆升！艙體燙得能煎雞蛋，外麵的冰蝕蟲發出淒厲的慘叫，撞門聲戛然而止。
蟲王的刺縮回窟窿，複眼裡閃過恐懼，轉身就想逃。陸奇抓住機會，光刃順著窟窿捅出去，精準地刺穿了它的甲殼。蟲王抽搐著倒下，身體迅速結冰，變成塊灰色的石頭。
危機解除時，艙內的藥盒已經搬空，小花的手卻腫得像饅頭，冰紋爬到了手腕。陸奇把最後半管抗寒藥膏都抹在她手上，又用核心碎片的能量給她取暖——青金色的光流裹著她的胳膊，冰紋才慢慢消退。
“值了。”小花看著滿艙的藥盒，突然笑了，露出顆缺了角的牙，“這些藥夠小石頭退燒，還能給老栓治他的老寒腿。”
陸奇沒說話，隻是把那半聽空罐頭盒揣進懷裡。罐頭是從黑風寨搶來的，小花一直藏在棉襖裡，說要留到冬天最冷的時候吃，剛才卻想都沒想就扔了過來。他突然覺得，這半罐空罐頭，比滿艙的藥品還沉。
爬回地麵時，天已經黑透了。小鎮的燈火星星點點，老栓正舉著馬燈在村口等，看到他們抱著藥盒回來，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：“可算回來了！小石頭剛才燒得翻白眼，林悅都快急哭了！”
倉庫裡，林悅正用溫水給小石頭擦身子，孩子的臉燒得通紅，嘴唇乾裂起皮。陸奇趕緊打開抗生素藥盒，用乾淨的布蘸著溫水化開藥片，一點點喂進小石頭嘴裡。沒過多久，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，燒退了些，眉頭也舒展開了。
“多虧了你們。”林悅抹了把眼淚，把最後半塊紅薯塞給小花，“快吃，暖乎暖乎。”
小花沒接，把紅薯遞給旁邊的安安：“安安吃，她今天隻喝了半碗野菜粥。”安安卻又把紅薯推回去，小嗓子軟軟的：“小花姐姐手疼，姐姐吃。”
兩個孩子推來推去，最後把紅薯掰成兩半，一人咬了一口，笑得像偷吃到糖的貓。陸奇靠在倉庫的柱子上，看著這一幕，後背的傷口在凍土下受了寒，隱隱作痛，心裡卻暖烘烘的——這半塊紅薯，比醫療艙裡的任何藥品都管用。
後半夜，陸奇被凍醒了。他摸了摸懷裡的空罐頭盒，突然想去看看地下的能源晶體。剛走到地窖口，就看到小花蹲在那裡，正用樹枝在地上畫什麼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“睡不著？”陸奇走過去，看到她畫的是個小女孩，紮著羊角辮，旁邊寫著“二丫”。
小花愣了一下，把樹枝扔了，小聲說：“我在想，要是二丫還在，現在肯定也能分到紅薯吃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說，“那個醫療艙的能源晶體，我摸了，和你懷裡的碎片很像，說不定能讓你的鏟子更厲害。”
陸奇想起艙內的能量晶體，確實和核心碎片同源。他突然明白小花的意思——她想讓他去拿晶體，提升實力，以後能護著小鎮。
“明天再說。”他拍了拍小花的頭，“先把覺睡夠，冬天還長著呢。”
小花沒再說話，隻是跟著陸奇回了倉庫。月光透過破窗照進來，落在孩子們熟睡的臉上，安靜得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。陸奇把自己的棉襖蓋在小花和安安身上，懷裡的空罐頭盒硌得慌，卻讓人踏實——這罐頭盒裡裝著的，不是肉糜，是在凍土下都凍不滅的暖意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奇和夜梟又下了趟地下基地。能源晶體果然還在，隻是藍光更暗了，像快燃儘的蠟燭。陸奇試著將核心碎片靠近，晶體突然化作一道流光，鑽進碎片裡——【核心融合度提升至75，解鎖“能量恒溫”功能：可維持指定區域溫度，持續時間隨能量強度變化。】
新功能正好能用在倉庫裡，冬天孩子就不怕凍了。陸奇收起碎片，看著空蕩蕩的醫療艙，突然覺得這地下基地不是“寶藏”，真正的寶藏是昨晚小花扔過來的半罐罐頭，是孩子們分著吃的半塊紅薯，是老栓舉著馬燈等在村口的身影。
回鎮時，夜梟扛著袋從基地找到的壓縮餅乾，突然說：“明年春天，咱們把地窖挖得再深點，種點土豆，就不用總吃罐頭了。”
陸奇點頭。生活確實不易，凍土下有冰蝕蟲，冬天缺衣少食，說不定明天又有新的危險。但隻要手裡有藥，懷裡有暖，身邊有這些肯把半塊紅薯分給彆人的人，就總有走下去的勇氣。
倉庫裡，小石頭醒了，正纏著小花教他用鐵條挖地窖。林悅在熬新的草藥，罐子裡飄著藥香，混著壓縮餅乾的麥香，在冷空氣中漫得很遠。安安舉著那半聽空罐頭盒，正往裡麵裝乾淨的雪，說要留給小花裝野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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