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料?”孫立武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眼中爆發出惡毒的光芒,“明白!那些東西早就備著呢!保證讓他臭遍全省!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去做事!”汪宏偉冷冷吐出三個字,掛斷了電話。
儲物間裡恢複了死寂。孫立武握著滾燙的加密手機,背靠著冰冷的鐵門,劇烈地喘息著,汗水浸透了內衫。短暫的恐懼過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。汪宏偉親自出手了!還有機會!隻要諸成死掉,死無對證!隻要陳成被搞臭!局勢就還有翻盤的可能!
他眼中凶光閃爍,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,壓低聲音,如同毒蛇吐信:“建國嗎?是我!有件生死攸關的大事,需要弟妹幫個忙…”
……
與此同時,一樓急診科護士站。
護士長李芸正忙碌地整理著剛送來的醫囑單和藥品清單。她四十出頭,戴著眼鏡,做事一向細致謹慎。一個穿著藥劑科淡藍色工服、神色有些緊張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過來,她是藥劑科的配藥員,林雅麗。
“芸姐,”林雅麗把一個貼著“icu專用0.9氯化鈉注射液林格氏液)”標簽的密封玻璃瓶放在護士台的角落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這是剛配好送過來的,icu那邊催得急,說是搶救用,麻煩您馬上安排人送上去吧?我得趕緊回科室處理一批新到的抗生素入庫。”
“icu專用?搶救用?”李芸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,有些疑惑,“剛才沒接到icu要加急補液的電話啊?而且林格氏液…一般是補充電解質用的,常規備著,搶救很少直接用這個吧?”她拿起那個瓶子,習慣性地對著燈光看了看澄澈的液體。標簽很新,正規格式,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林雅麗眼神閃爍,避開李芸審視的目光,語速加快:“哎呀,是裡麵趙主任剛才親自打電話下來催的!說是病人情況突然變化,需要大量補液擴容,庫存的普通鹽水不夠了,先用這個頂上!十萬火急!芸姐您快安排吧!”她邊說邊作勢看表,“不行了入庫單還等著我簽字呢,遲了主任要罵死我的!”說完,不等李芸再問,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護士站。
李芸皺了皺眉,看著林雅麗匆匆逃離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這瓶“加急”的“林格氏液”。多年的職業敏感讓她心頭升起一絲疑慮。icu趙主任?趙主任下午不是去市裡參加研討會了嗎?她剛才還在工作群裡看到趙主任發的會議現場照片呢!
事出反常必有妖!
李芸沒有立刻叫人送藥,而是拿著瓶子快步走進旁邊的小治療室,反鎖了門。她拿出自己的手機,直接撥通了icu護士站的內部專線。
“喂,小張,我急診李芸。你們那邊哪位醫生剛打電話下來要加急送林格氏液?病人情況有變化?要用這個擴容?”
電話那頭,icu的護士明顯愣了一下:“林格氏液?擴容?沒有啊芸姐!剛才醫生還在說病人生命體征暫時穩定,液體維持原方案啊!沒人打電話下去要藥啊!再說林格氏液我們這邊備了好幾箱呢,怎麼會不夠?”
嗡!
李芸的腦袋像挨了一記悶棍!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!真的有問題!林雅麗在撒謊!這瓶藥…這瓶藥絕對有問題!
她立刻壓低聲音,急促地說道:“小張!聽著!立刻通知你們的值班醫生和曾明書記安排守在icu門口的那兩位同誌!告訴他們,有人可能試圖通過更換輸液藥品對病人下手!目標很可能就是諸成!我剛才收到了藥劑科林雅麗送來的一瓶可疑的‘林格氏液’!她說是icu趙主任急要,但趙主任根本不在醫院!瓶子在我這裡!我馬上封存起來!你們千萬提高警惕!所有進入icu的藥物,必須嚴格二次核對!一隻蚊子都不能放進去!”
……
武警車隊風馳電掣,朝著縣人民醫院狂奔。
車內,陳成的心卻絲毫沒有因為遠離了超算中心的警報而放鬆,反而揪得更緊。田軍在耳麥裡喋喋不休地彙報著追蹤進展和硬盤的“冰封”狀態,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,眼前晃動的全是諸成被推出火場時那張焦黑模糊的臉。
“陳書記,硬盤溫度穩定,邏輯進程凍結完美!追蹤那邊有點棘手,對方用的是‘鏡花水月’級加密跳板,不過我已經抓住一點小尾巴了,給我點時間…”田軍的聲音帶著技術狂人的興奮。
“知道了。”陳成聲音沙啞地打斷他,“醫院那邊有什麼新情況立刻告訴我。”他直接切斷了和田軍的通話,撥通了曾明的加密手機。電話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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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曾!怎麼樣了?!”陳成的聲音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。
“命暫時吊住了!但還在鬼門關晃悠!”曾明的聲音同樣低沉急促,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儀器規律的滴答聲,“剛才差點出事!有人想通過藥劑科的人往icu裡送毒藥!被急診的護士長李芸識破了!藥瓶已經扣下!媽的!狗急跳牆了!直接下死手!”
陳成隻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席卷全身,攥著手機的手指捏得發白,指節咯咯作響!汪宏偉!孫立武!好狠毒的手段!竟然把殺招直接遞到了諸成的病床邊!
“人控製住了嗎?!”陳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林雅麗!藥劑科配藥員!孫立武那條線上林建國的老婆!她送完藥就想跑,被我的人堵在藥劑科門口了!孫立武那個老狐狸,還在休息室裝模作樣呢!人贓並獲,我看他還怎麼狡辯!”曾明語氣森然,“這邊現在銅牆鐵壁!一隻蒼蠅都彆想飛進去搞鬼!你那邊怎麼樣?硬盤?”
“硬盤暫時凍住了,倒計時停了。”陳成言簡意賅,目光掃過車窗外,“我們馬上到醫院!堅持住!”
“放心!老子倒要看看,還有多少牛鬼蛇神敢往槍口上撞!”曾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。
掛了電話,陳成稍稍鬆了口氣,但又立刻被更大的焦慮淹沒。硬盤是暫時安全了,但諸成的危險並未解除!對手已經到了不惜在醫院直接投毒的地步,還有什麼乾不出來?!
就在這時!
砰!!!
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毫無征兆地從車隊前方傳來!
陳成乘坐的帕薩特猛地一震!車身劇烈地向右前方傾斜!刺耳的金屬扭曲摩擦聲伴隨著輪胎爆裂的巨響瞬間充斥耳膜!
“小心!!”司機老張目眥欲裂,狂吼一聲,雙手死死把住方向盤,腳下條件反射地將刹車踩到底!
吱嘎——!!!!
尖銳到極致的刹車聲撕裂空氣!帕薩特如同失控的陀螺,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,擦著地麵瘋狂旋轉、甩尾!車內的人被巨大的離心力狠狠甩向車門一側!
陳成的頭“咚”地一聲撞在車窗玻璃上,眼前金星亂冒!身體被安全帶勒得幾乎窒息!他死死抓住車頂扶手,透過因撞擊而布滿蛛網裂紋的車窗,驚駭地看到:
一輛原本停在路邊、毫不起眼的銀色麵包車,此刻如同發瘋的野獸,車頭嚴重凹陷變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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