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!”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哽咽,“是他們!是上次識破九江贗品的那批巡茶童!他們昨夜就來過了,還……還在這裡留下了焙火的灰燼做記號,說這裡的土質鬆,雨一大就要出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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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亭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刻痕。
指尖傳來的,不是木頭的粗糙,而是一種滾燙的人心。
入夜,隊伍在龍喉灘上遊的一處避風岩洞宿營。
寒氣刺骨,雨勢卻絲毫未減。
正當眾人圍著篝火,啃著冰冷的乾糧時,下遊的江麵上,忽然亮起了一串燈火。
五艘矯健的烏篷船,由金花嬸親自帶隊,竟逆著湍急的水流,強行劃到了這處偏僻的淺灣拋錨。
船上的燈籠連成一線,如同一條溫暖的鎖鏈,將漆黑的江岸照得通明。
很快,有船娘涉水上岸,送來了熱騰騰的魚粥和用油紙包好的驅寒草藥包。
“金花嬸讓小的給亭哥帶話,”船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大聲道,“她說,船娘隊從今夜起,就在這龍喉灘上下輪值接應,每兩個時辰換一班崗。山上的燈不滅,江上的燈就不熄!”
謝雲亭端著溫熱的魚粥,望向江麵那串堅定的燈火,又望向對岸陡峭的峭壁。
就在此時,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。
對岸的峭壁上,一個、兩個、十幾個……數十點微光毫無征兆地依次亮起。
那竟是沿途村落的村民,在自家的山頭點燃了鬆枝火把!
火光沿著山勢蜿蜒,向上攀爬,在漆黑的雨夜裡,彙成了一條璀璨的星河,仿佛要從地上直通天際。
整座山,都醒了。
就在這萬千光芒的映照下,謝雲亭腦海中的鑒定係統,忽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。
一行微小的金色字體浮現:【警示:空氣中檢測到極微弱的蘭花香與鬆柴焙火混合氣息,源自下遊三裡外,一處廢棄渡口。】
謝雲亭瞳孔一縮。
他放下粥碗,對身旁的山豹子低聲道:“豹子哥,你聞到了嗎?”
獵戶出身的山豹子聳動鼻翼,在混雜著水汽和泥土味的空氣中仔細分辨了片刻,眉頭緊皺:“……有點像。像有人在偷偷焙茶,但火候很生,斷斷續續的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兩人如狸貓般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們繞開大路,穿行在密林裡,很快便摸到了那處廢棄渡口。
在一間四麵漏風的破敗草屋裡,他們赫然發現了一隻尚未封箱的茶筐。
筐裡,是半筐“春雪紅”,火漆茶引完整,蠟封也模仿得惟妙惟肖,隻是缺少了巡查童簽發的“共鑒”印章。
【鑒定係統:茶葉成分與‘春雪紅’一致,但混有微量陳年紙灰,非桃溪村周婆手作宣紙。
烘焙火候模仿度高達九成,非頂尖茶師無法分辨。】
阿篾聞訊趕來,看到這筐茶,臉色鐵青:“內奸!一定有內奸把我們的工藝泄露了出去!亭哥,必須馬上銷毀,全山徹查!”
謝雲亭卻搖了搖頭,他伸手拿起一餅茶,放在鼻尖輕嗅,低聲道:“留著。明日過灘前,把它混入我們的貨中。”
“什麼?”阿篾大驚失色。
謝雲亭沒有解釋,隻是轉身對一臉不解的小滿輕語:“你還記得那個在九江王記藥鋪,偷偷留下真茶自首的夥計嗎?”
他抬起頭,望著遠方那條由萬家燈火彙成的光帶,緩緩說道:“人心,不是靠堵死的,是靠引出來的。”
當夜,他在自己的巡查日記末頁,借著篝火的光,寫下了一行字:“信不在紙上,在捧茶的手掌裡。”
黎明時分,雨勢稍歇。
謝雲亭立於一隻竹筏的前端,身後是三十名精壯的漢子和精挑細選出的茶葉。
他正要下令啟航,闖過最凶險的龍喉灘,忽然,上遊的懸崖上傳來了三長兩短、急促有力的梆子聲!
眾人抬頭望去,隻見老煙鍋竟帶著二十多名頭發花白的老茶農,攀著濕滑的藤蔓,出現在峭壁之上。
他們每個人肩上,都扛著一柄祖上傳下來的、磨得鋥亮的烏木采茶刀,刀柄上,無一例外地纏著一圈鮮紅的布條。
“亭哥!你們走正道,我們這些老骨頭,給你們守偏徑!”老煙鍋站在崖頂,迎著山風,聲如洪鐘地吼道,“哪個雜碎敢從山裡動手腳,先問過我們手裡的刀!隻要梅嶺還有一個點燈的人,這條路,就黑不了!”
話音剛落,竹筏離岸的刹那,仿佛是一個無聲的號令。
從桃溪村口,到梅嶺古道,再到長江兩岸,所有昨夜亮起的燈火,在這一刻,齊齊大放光明!
仿佛整座沉睡的山脈,都在為這一葉即將闖關的孤舟,舉行一場盛大而莊嚴的送行。
遠處最高的山巔之上,那盞最初由巡夜人點燃的信燈,在晨光熹微中靜靜燃燒,紋絲不動,宛如一顆永恒的啟明星。
竹筏破開水麵,向著前方不遠處奔湧的激流衝去。
龍喉灘前,激流咆哮如雷,巨大的漩渦層層疊疊,如同巨獸張開的喉嚨,吞噬著一切。
而他們,僅有三隻小小的竹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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