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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……我強行通過呢?”謝雲亭的聲音有些乾澀,“是否會讓當年的仇恨,在這裡重演?”
火塘婆發出一聲冷笑,像是嘲笑他的天真。
“你以為你記下幾個名字,燒幾隻風箏,就能洗清所有的恩怨?娃兒,你運再多的茶,也蓋不過人心裡的臟。有些地方,腳一旦踩下去了,心,就跟著臟了。”
當夜,營地篝火旁,謝雲亭召集了所有人。
“我決定,放棄陰鴉穀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,“我們改走‘九轉坡’。”
“什麼?”阿篾第一個表示不解,“東家,九轉坡要多繞六天,而且山勢陡峭,騾馬難行!既然穀裡沒有埋伏,我們為什麼非要避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謝雲亭身上,包括阿峒和銀鳳,他們都在等待一個解釋。
謝雲亭沒有看他們,而是低頭凝視著手中那枚溫潤的雲記火漆印。
“我們從徽州走到這裡,運的是茶,也是信。”他緩緩開口,“如果為了省下幾天路程,就要去踏碎一個部族百年的禁忌,去踐踏一段用鮮血寫成的曆史,那我們和當年在茶裡下毒的那些人,又有什麼區彆?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每一個人:“那樣的路,走得越快,離‘雲記’的‘信’字就越遠。我謝雲亭,不走那樣的路。”
人群一陣騷動,卻無人反駁。
一直沉默的小竹,默默地舉起了他的畫板。
畫上,一條長長的隊伍正艱難地蜿蜒繞過一座險峻的大山。
而在他們身後,那片被略過的黑色山穀深處,正有一縷極細的黑煙緩緩升起,那形狀,像一個掙紮呼號的冤魂。
所有人都看懂了。
啟程的那日,天剛破曉。
當隊伍走到寨門口時,卻發現一個身影早已拄杖立在那裡。
是龍駝公。
這位自始至終都對他們保持著距離的寨老,此刻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,死死地盯著謝雲亭。
良久,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忽然轉身,從身旁護衛手中抽出那柄象征著家族權威的祖訓刀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他走到通往陰鴉穀的那條小徑前,高高舉起長刀,用儘全身力氣,猛地一刀劈下!
“哢嚓!”
那座簡陋的木橋應聲而斷,斷口參差,木屑紛飛。
“路,可以再修!”龍駝公的吼聲如驚雷般在山穀間炸響,“但不該走的,永遠不準碰!”
隨即,他轉身從牆上摘下一麵巨大的銅鑼,親手交給身後的銀鳳。
“敲三聲!”他低喝道,“送‘同路人’,出界!”
“咚!”
三聲雄渾的鑼響,震徹雲霄。
緊接著,整個山寨的男女老幼,竟從各家的木樓裡走了出來,列於道路兩旁。
他們每個人手裡,都捧著一盞小小的陶製油燈,燈芯裡沒有燈油,燃著的,是碾碎了的“蘭香紅”茶末。
橘紅色的火光,帶著奇異的茶香,在晨曦中連成了一條長長的光河,為這支選擇繞遠路的商隊,照亮了前方的崎嶇山路。
行至苗漢分界的那塊巨大石碑前,謝雲亭停下腳步。
他取出一枚嶄新的“雲記”火漆印,用力將其按入石碑旁的泥土之中,直到沒柄。
就在此時,腦海中的係統界麵竟自主波動起來。
那幅巨大的“萬裡茶魂”輿圖再次浮現,代表著他們路線的朱砂紅線,在延伸至陰鴉穀時,竟像擁有生命一般,自動繞出了一道平滑而決絕的弧線,完美地避開了那片黑色的區域。
地圖本身,仿佛也在用這種方式,表達著對那段黑暗曆史的回避與尊重。
謝雲亭仰頭,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群山,輕聲對自己說:“不是所有的路都要走通。有的路,就是用來記住教訓的。”
在他身後,小竹在他的長卷畫上,落下了最後一筆。
那幅從徽州就開始描繪的畫卷,終於在此刻完結。
千山萬壑之間,無數搖曳的火把連成了一條光的長河,蜿蜒向前,而仔細看去,每一簇小小的光焰裡,都仿佛藏著一個被記下的名字。
隊伍重新踏上了征程。
鑼聲與茶香漸漸被拋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,是崎嶇山路上的喘息與騾馬打滑的嘶鳴。
那條名為“九轉坡”的古道,比地圖上描繪的還要險惡,它像一條巨龍的脊背,嶙峋的亂石是它的鱗片,幾乎沒有一處平坦的落腳之地。
勝利的喜悅與被尊重的感動,在殘酷的現實麵前迅速消退。
真正的考驗,此刻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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