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篾會意,立刻帶人忙碌起來。
片刻後,百罐茶葉整齊列開。
謝雲亭提起筆,在每一罐茶葉附贈的信箋上寫下同一句話:“原物奉還,另贈一罐,請周專員也嘗嘗百姓之味。”
他叫來一名相熟的郵差,將其中一罐單獨打包,收件人地址寫的是政務樓,署名卻是:“一個無名的飲者。”
當夜,江風更冷。
小石頭帶著他那支七八個半大孩子組成的“茶灰巡邏隊”,沿著南岸的老渡口巡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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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發現,一處立在江邊懸崖上的醒香樁,竟被人從根部鋸斷了半截,搖搖欲墜。
孩子們又驚又怒,當即決定守夜,要抓住這天殺的壞蛋。
淩晨三點,霧氣最濃時,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,手裡還拿著鋸子。
孩子們一擁而上,將兩人死死按在地上。
一番拳打腳踢的“審問”後,兩人終於招供,他們是周專員身邊一位幕僚私自派來的,目的就是破壞醒香樁,再散布謠言,製造“雲記輸茶全靠蠱惑人心,根基不穩”的證據。
小石頭聽罷,小臉漲得通紅。
他沒有再打罵,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枚隨身的竹哨,對著江麵,用力吹出短促而響亮的三聲——“嘀!嘀!嘀!”
哨音穿透濃霧。
數息之後,江北岸的方向,竟遙遙傳回三記沉悶的銅鑼聲。
“鐺!鐺!鐺!”
那是川東挑夫會的信號。
不知從何時起,這條無形的茶路,已經有了自己的守衛和秩序。
政務樓的書房裡,燈火通明。
周秘書,周平,再次提筆給母親寫信。
這一次,郵包裡沒有茶葉,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。
“娘,山城依舊有霧,但我好像看見路了。東家說,香斷了,路就死了。我以前不懂,現在有點懂了。他們這些人,不是靠命令在走路,是靠一股記得住的味道。那味道,就是他們的路。”
他將信封裝好,走到街角的郵筒旁,將信投了進去。
轉身的刹那,他渾身一僵。
街角的路燈陰影裡,周慕白正靜靜地站在那裡,目光複雜地看著他,不知站了多久。
兩人隔著十步之遙,四目相對,一個驚惶失措,一個晦暗不明。
良久,誰也沒有說話。
周慕白緩緩轉過身,身影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。
第二日清晨,周平回到辦公室,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,多了一紙嶄新的調令。
——茲派周平同誌,即日起前往滇緬公路後勤處任職,負責前線物資調度。
簽批人,正是周慕白。筆鋒淩厲,沒有絲毫猶豫。
是夜,萬籟俱寂。
謝雲亭獨坐孤燈下,腦海中的鑒定係統界麵忽然自主亮起。
那代表“萬裡茶魂”運輸線的金色脈絡,光華流轉,而地圖上那七條原本灰暗的“未知維護者”支線,此刻竟全部被點亮,如同一條條溪流,反向朝著主乾輸送著微光。
他意念一動,其中一個最亮的節點——“徽州吳氏後人”——突然劇烈躍動了三下。
一段模糊不清的語音殘片,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,仿佛隔著悠長的歲月:
“祖……祖訓有言……茶可通魂……香不斷,則……族不散……”
話音未落,那光點猛然碎裂,化作億萬點螢火般的微光,四散飛舞,融入了整張輿圖。
謝雲亭心頭劇震,猛地抬頭望向窗外。
長江對岸,那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巒之巔,就在他視線的儘頭,一道全新的狼煙,筆直地衝天而起,在濃稠如墨的夜色中,劃開一道刺目的火光。
那是雷公嶺的方向!是茶路最險峻的咽喉!
與此同時,係統界麵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,一行全新的赤金文字,在所有脈絡之上緩緩浮現,光芒灼灼,似要燃儘這無邊黑夜。
“野火燎原,始於一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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