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阿篾連夜找來城裡最好的印刷作坊,將這份認定書複印了數百份。
第二天一早,重慶、萬縣、涪陵……沿江所有碼頭、驛站、茶館的布告欄上,都出現了這份紅頭文件的影子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而在文件的下方,都附著一張由謝雲亭親筆書寫的便箋,字跡溫潤而有力:
“此非一人之勝,乃萬民之心同燃。雲記不敢居功,此譽,當屬沿途每一位遞過熱茶、護過樁火、唱過茶謠的同胞。”
當晚,重慶街頭出現了一幕足以載入史冊的奇景。
無數百姓,從各自的家中走出,手裡提著燈籠,或持著一支蠟燭,默默地彙聚到朝天門、到南岸、到每一處立有醒香樁的地方。
他們不言不語,隻是靜靜地站著,將手中的光亮舉起。
從高空俯瞰,那一點點的光,從城市的四麵八方彙集而來,沿著江岸,沿著山路,連綴成一條璀璨的、流動的光河。
光河倒映在漆黑的江麵上,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,仿佛整座英雄的山城,都在用這無聲的火焰,與那一縷貫穿天地的茶香一同呼吸。
“我錯了。”範教授站在自家書房的窗前,望著遠處的燈火長龍,喃喃自語。
他推開桌上所有的舊稿,鋪開一張新紙,文思泉湧,筆走龍蛇。
一篇名為《香的政治學》的觀察報告,在他的筆下一氣嗬成。
“……當一種氣味,與一個族群的集體記憶深度綁定,成為危難時刻的精神錨點時,它便擁有了超越法令和疆域的‘主權’。人們追隨的不是茶,而是茶香背後所代表的守望相助、血脈共鳴的古老契約。謝雲亭未曾建軍,未曾立國,但他用一片茶葉,喚醒了一支根植於民間的、永不解散、永不投降的精神部隊。”
這篇文章很快被《新華日報》等多家報刊轉載,甚至被前線政工人員油印成冊,當作特殊的戰地教材,分發到每一個聞著茶香醒來的士兵手中。
朝天門碼頭,那片被燒成白地的廢墟上,小石頭正帶著一群和他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,用撿來的廢木料和油布,重新搭起了一座簡陋卻乾淨的棚屋。
門口,掛著一塊木板,上麵用木炭畫著一片茶葉,寫著“兄弟茶亭”。
他們的第一個客人,是黃巡長。
他脫下警帽,解下腰間的配槍,輕輕放在一旁的石墩上,像個最普通的市民,接過小石頭遞來的粗陶碗,一口一口,靜靜地喝著那碗並不名貴的茶。
喝完,他站起身,重新戴好帽子,扣上槍套,環視了一圈孩子們興奮而又忐忑的臉,沉聲道:“以後這塊地,歸我巡。誰敢來動一磚一瓦,先問問我手裡的家夥。”
孩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第二天,茶亭的內牆上,多了一幅拓印的警徽圖案,周圍被稚嫩的筆觸,畫上了一圈環繞的茶枝。
月夜,黃山,謝家茗鋪的斷壁殘垣之上。
謝雲亭獨自一人,登上了這片承載著他血海深仇與畢生夙願的土地。
晚風吹過,鬆濤陣陣,仿佛父親的低語。
在他踏上故宅中心的那一刻,他腦海中沉寂已久的鑒定係統,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,最後一次自動激活。
整幅“萬裡茶魂”的輿圖,不再是平麵的光幕,而是化作一道立體的金色光網,從他腳下升騰而起,瞬間籠罩了整個華夏西南的廣袤大地。
那條主乾茶路璀璨如龍脊,而那七條支線的光芒,此刻已不再是微弱的螢火,它們交彙於一點,竟投射出七張清晰而真實的麵容——
有在祠堂裡敲響族鐘的吳氏族老,有在碼頭振臂一呼的挑夫首領,有繼承父輩遺誌、在懸崖上趕著騾馬的馬幫遺孤,有在課堂上講述茶路故事的女教師蘇晚晴,有在戰壕裡分發茶湯的老兵,有在學校裡募捐的熱血學生,還有一個,正是端著茶碗、眼含熱淚的小石頭……
他們的麵容莊嚴而神聖,仿佛一座座沉默的豐碑。
係統的聲音響起,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,而是化作了千萬人聲的合奏,似山呼,似海嘯,在謝雲亭的靈魂深處隆隆作響:
“此路無終,因人心未冷。”
金光漸漸斂去,最終化作一枚古樸的“道”字印記,烙印在他靈魂深處,隨後,整個係統界麵徹底消散,再無蹤跡。
金手指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,已然融入了這片土地的血脈裡。
謝雲亭緩緩地,雙膝跪地。
他不是跪拜係統,而是跪拜這片生養他的土地,跪拜那些用血肉和信念鋪就茶路的蒼生。
他伸出雙手,掬起一把混著草根與碎瓦的故鄉泥土,小心翼翼地放入隨身攜帶的空茶葉罐中。
“爹,娘。”他輕聲說道,仿佛在對天上的雙親傾訴,“我,該回家了。”
話音未落,一陣江風拂麵而來,風中,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熟悉的、屬於“春雪紅”的芬芳,正從遙遠的巴渝,飄向日夜思念的皖南。
大幕落下,傳奇似乎已然鑄就。然而,真正的風暴,才剛剛開始。
翌日,清晨。
朝天門碼頭的薄霧尚未散儘,一片朦朧之中,阿篾帶著三輛蓋著厚厚油布的板車,吱吱呀呀地駛入了那條通往黑市的老街。
喜歡民國茶聖: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請大家收藏:()民國茶聖: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