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麵一閃而過,但井口的確切坐標,已如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腦海裡!
“找到了!就是這裡!”
謝雲亭率領眾人按照係統定位,開始日夜不停地挖掘。
然而,當他們掘進至十丈深時,井下依舊是堅硬乾燥的岩石,連一絲水汽都沒有。
連續幾日的苦乾化為泡影,士氣瞬間跌至冰點。
“停!”就在眾人準備放棄時,一直守在井邊的石聾伯突然大喝一聲,製止了正要下井的茶農。
他讓人從井口放下了一隻係著長繩的銅鈴,自己則再次俯身,將耳朵貼在井沿的岩石上。
繩索放到儘頭,微微一顫。
石聾伯的眼睛猛地睜開,狂喜地喊道:“有回音!下麵是空的!有水!”
人群再次沸騰!
但新的問題又來了,石聾伯聽出,下方的岩層結構不穩,繼續強行開鑿,極有可能引起塌方。
“我下去!”老根叔第一個站了出來,他赤紅著雙眼,聲音沙啞卻堅定,“我兒子就埋在這山裡,我死也得替他看見活水出來!”他脫下外衣,帶頭換下疲憊的工友,跳下了深井。
在搖搖欲墜的井壁下,他用自己的脊梁,死死頂住新架設的支撐木。
一個榜樣,激起了百倍的勇氣。
茶農們排起了長隊,輪番下井,餓了就在井邊啃個冷饃,困了就靠著山石打個盹。
七個晝夜,近百人輪番作業,鋼釺鑿禿了十幾根,手掌磨爛了一層又一層。
終於,在第七天午後,隨著一聲清脆的“哢嚓”聲,最後那層石壁被鑿穿!
“噗——”
一股清冽的泉水噴湧而出,撞在井壁上,發出悅耳的聲響。
第一個被泉水濺到臉上的茶農愣了半秒,隨即瘋了一般大喊:“出水啦!出水啦——”
整個山穀都被這狂喜的呼喊聲淹沒。
人們跪倒在井邊,用手掬起甘甜的泉水,一邊大口痛飲,一邊號啕大哭,仿佛要將這些日子所有的苦難與絕望,都隨著淚水宣泄出來。
謝雲亭命人在井邊立起一塊石碑,上麵沒有刻任何人的名字,隻請石匠雕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茶花。
當晚,油燈下,謝雲亭翻看著雲記的賬冊,眉頭卻越鎖越緊。
破壞水渠、救濟災民、開荒修土、掘井引水……每一項都是巨大的開銷。
他清點完最後一筆現金,發現雲記所有的流動資金,隻夠再維持全鎮上下兩個月的工錢與夥食。
“東家,要是再沒有大筆進賬,下個月……弟兄們的工錢怕是都發不出了。”阿篾站在一旁,滿臉憂色。
謝雲亭沉默不語,目光穿過窗戶,望向不遠處那間簡陋的茅屋。
蘇晚晴已經睡下,月光透過窗欞,靜靜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。
他的視線,最終落在了她戴在腕間的那隻通體碧綠的玉鐲上——那是蘇母唯一的遺物,也是當年蘇家給女兒最貴重的陪嫁,更是他謝雲亭當年許下守護她一生承諾的聘禮。
窗外,茶農們自發組織起來,挑著燈籠,連夜為新芽培土澆水。
他們的身影被燈火拉長,映在茅屋的土牆上,像一幅幅沉默而偉大的皮影戲,上演著一出名為“生生不息”的史詩。
次日清晨,謝雲亭召集了所有雲記的骨乾和茶農代表,在新建的井邊,他平靜地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:“我決定,抵押蘇家的嫁妝,籌款三千銀元,用於采購豆餅肥料、修繕焙房、重建苗圃。”
“不可!東家!”老根叔第一個反對,“那是少奶奶的體己,是念想!我們不能動!”
“是啊,東家,我們再想彆的辦法!”眾人紛紛勸阻。
一片嘈雜中,蘇晚晴卻輕輕地走上前來,握住了謝雲亭冰冷的手。
她看著眾人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:“你們都說,茶山活著,人心就不死。那這隻鐲子,就讓它去換我們曆口鎮上千口人的一條活路。”
說完,她當著所有人的麵,將那隻翠綠欲滴的玉鐲從腕間緩緩褪下,鄭重地放進一個早已備好的木匣裡。
“撲通”一聲,老根叔突然雙膝跪地,對著謝雲亭和蘇晚晴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他身後,上百名茶農依次跪下,黑壓壓的一片,彙成沉默的山巒。
“東家,少奶奶,我們……跟你們一起扛!”
當日下午,謝雲亭親自押著馬車,將嫁妝送往黟縣縣城最大的當鋪。
歸途上,馬車顛簸,懷裡揣著沉甸甸的三千銀元,他的心卻比來時更重。
就在馬車即將拐入通往曆口鎮的山路時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山體撕裂般的轟鳴巨響!
“轟隆隆——”
謝雲亭心中一緊,猛地跳下車。
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山壁,大片土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煙塵彌漫,瞬間就將那條他們剛剛修通不久、通往苗圃的唯一小路徹底堵死。
碎石還在不斷滾落,看這架勢,想要重新通路,至少需要半個月的人力。
錢有了,路卻斷了!
謝雲亭站在亂石堆前,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就在他焦急萬分之際,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芽,忽然指著塌方處旁邊一道陡峭的崖壁裂縫,用不確定的語氣輕聲說道:“東家,你看……那裡,是不是有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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